姜天涯听着嘴角微抽,这手法怎么听着颇有些耳熟?
“那和我们姜家又如何沾了关系?”林和尘出声问道。
店老板看了他一眼,道:“就是刚才这位德二小哥说的,你们姜家铺子前些日子给仙回镇里一出了门的大善人打了批货,这事之后他便称道咱们北回镇姜家铺子手艺好,价钱也公道,伙计还正直……总归是夸了一箩筐的话,我今日沿路过来也是听了一耳朵,恐怕你们铺子日后财源滚滚,我正好来跟着沾沾喜气呢!”
姜隼忙接过客气话,“如此便多谢老板了,留下用顿便饭吧。”
“多谢姜师傅好意,只是我这儿还有不少信,怕是有人要去我铺子里取,只要姜姑娘日后多登门照拂生意便可。”唐老板说罢起了身。
姜天涯冲他一笑,“应该的,托唐老板大方,日后定常去。”
唐老板乐着脸应了声悄然离去,铺子人一时沉默,眉眼却都悄无声息地染了层喜意。
林和尘见众人还得装一会子,默不作声地抽出近在咫尺的那封信来,打开一看,抬头便是,“姜伯父,姜姑娘安好,”落款又是,“请姜姑娘亲读,烛台用的很好,承蒙厚爱,必定全力以赴。”
再看信笺,里头放着一片压过的京城黄叶。
当真是才子风流,望尘莫及。
林和尘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将信推到姜天涯跟前,“贺举人真是心意深,送了信报平安,还送了这么好的消息过来,师姐得好好感谢人家吧。”
姜隼点头,“既如此,便托人寄两身冬衣给贺举人吧,他千里迢迢寄信保平安,我们也得回了礼数。”
“冬衣?”
姜天涯在脑中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和尘身上,“那便带师弟同去买吧,他和贺举人身量相当,叫他试试身形。”
说着别人的事又牵扯到他,林和尘看了眼姜天涯,见她显然刻意,却还是笑道:“师姐这是也要给我添几身衣裳么?我来咱们也没带什么冬衣呢。”
他说话时是笑着的,又在铺子里养了几日,气色比起之前好很多,众人看去,一时不知情还只当他在撒娇,姜天涯也是看的愣了下。
“那如何不行,你上回同我打了些马蹄铁,折算了工钱便给你买。”
楞归楞,算账的事她还是很在行的。
林和尘笑容一僵,“那也不是不成,这样算下来,我替贺举人试衣裳,又能得几个工钱呢,不知加起来能给我多买几件冬衣?”
“试件衣裳也要算工钱?那我每日接送你去教书,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工钱?”姜天涯歪过脑袋看向他。
“你那是替贺举人做事,你得叫他给你工钱。”林和尘不甘罢休。
众人又亲眼见两人吵起来,一时笑起来,顺带着把刚才的好消息一道笑出来。
冰儿这几日同姜天涯一道留人府中,和姜天涯关系未有疏远,也未曾见她多对林和尘多加担待,无非是关心德二、蔡覃二人,看开后,待林和尘的眼光也截然不同起来。
他打着圆场,“都别吵了,实在不行我给师弟做不就成了,我如今手艺好很多了。”
林和尘顿时沉默,回了自个屋子。
买东西那日又是下了些雨,冬寒凛凛,林和尘披了件姜隼的旧冬衣随姜天涯和冰儿出了门,他们二人衣裳原先便按着大一号的尺寸买的,如今都还合身,唯独林和尘虽身量能撑住,但究竟是年轻面孔,穿了姜隼那格外持重的衣裳,衬得脸嫩身宽,十分不伦不类。
他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扯着领口,步子较之平日快许多,姜天涯自然知晓他脸皮薄,又看重外表,故意同冰儿慢悠悠地,撑着伞踩着水逗他玩。
林和尘只能走段路再停下来等她二人,如此等了四五回,他干脆头也不回自顾往衣店去。
冰儿瞧他身影坚决,回头看姜天涯玩的正尽兴,纠结片刻道:“别逗师弟了吧,他一人往前去了。”
“他厉害着呢,担心什么。”
话是这么说,姜天涯还是跟了上去,到了衣店便见他人在店家暖炉旁,一双冻的通红的手晾在那,看起来是冷的不轻。
“我爹这衣裳挺暖和吧,你还冷成这样?”
姜天涯捏了把他的袖口厚度,指尖触到他的腕骨,也是冰冷的,她皱着眉,生怕这脆皮又是冻病了,顺着腕骨往里探了探温度,还好里头是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