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乐今朝享,见了周公才不晚嘛!”
姜天涯笑叹一声,冲林和尘道:“替我把门关上。”
“外头可锁不了,你自己过来关。”
姜天涯磨蹭滴下了床,林和尘趁机朝屋内扫视一周,见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一张木榻,思量来客栈之前贺琢种种动作,他犹豫了下,在姜天涯关门前道:“先莫关,我洗漱罢来你屋里同你说几句话成吗?”
“什么话?关于朱洋海的?”
姜天涯动作一停,林和尘视线偏了偏,“说来话长,但你若介意,也没关系,早点休息吧师姐。”
尾音拖着点软腔,姜天涯已经许久没见到他这面,有些心痒,见他扭头要走,说道:“那我就不锁门了,你得快些,过时不候。”
林和尘欲言又止想纠正她对这词的用法,还是止住了,点头道,“我洗完就来。”
姜天涯自然在他走了后便锁了门,她们进一趟城突然,除了顺手的家伙什么带,更别提换洗衣物,但总要擦脸洗脚。
叫着客栈伙计提了桶热水,她一边洗脸一边想今夜这种条件,林和尘还能怎么爱美。
洗漱罢,林和尘还未到,她只得趿着鞋在屋里转了一圈,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榻一桌几凳,墙上挂了副水墨画,临街那边开了扇窗,她推开几寸往下瞧,外头依旧没完全止歇,隔了两条街的夜市烛灯红火,跑腿送食的人比比皆是,更别提沿路推车贩卖的小吃摊,放在这当头都这般热闹,不知往日如何繁荣,比起北回镇当真不是一个规模,若铺子开设在这……
她正想着,屋门被轻敲了两声,随后有人从外推了下,没推动,姜天涯看着那动静,听到林和尘轻声唤道,“师姐。”
姜天涯一时没应声,外头也就静了下来,片刻后又传来一道声音::你屋灯可没熄呢,别捉弄我了,叔伯好不容易睡着了。”
姜天涯一乐,听着他那憋屈的声音笑着开了门,迎面撞上神情略急迫的林和尘,门才开了个缝他便往里钻,转身便将门关了个严实。
“林金豆,你这么鬼祟做什么呢?”
林和尘原是心跳个不停,这回仔细看了眼姜天涯,见对方头发已经放了下来,俨然也洗漱过,当即面孔蒸腾,不自在道:“我怕吵醒叔伯,不能进来了。”
“为何?”姜天涯明知故问道。
“男女……”林和尘说了两个字后闭了嘴,头脸热的厉害,踱到窗边吹了丝风,姜天涯接了句,“男女有别还是男女大防呀?”
“你知道还问我?”林和尘忽地将脑袋转过去,但见对方眼里尽是使坏的笑,转了转念头,“总归你是将我放进来了,你也不甚在意这事。”
“是,你是我师弟,有什么可在意的。”
姜天涯不再逗人了,靠着桌子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日,”林和尘喉结一滚,“明日不知通判会传唤几人,若有朱洋海素日做生意的那些商人,想必他的事全暴露了,若通判觉得他私自售卖刀剑器具无罪,你日后可会做此等生意?”
“唔,我倒也想过,不过眼下流出去的那些还不知落在谁手里,若有稳定可靠的客人才好。”
林和尘点头,他自上回曹老板说的那桩生意后就在思索,若是姜天涯手里那些锻铁的法子上报于前朝,她们便可以从源头推行此法,如此以她为设立行会,凭此扭转将来形势也未尝不可。
“倘若你日后有机会全然为军队锻造器具,你可愿意?”
“那也不大行,我可以做,但不能只做这些,若日后我们规模大了,或是换个地方开设铁厂,叫小商户来我们那儿取货,如同春月楼同这里金楼取货一般,这样才痛快呢。”
目光真是远。
林和尘暗暗想,目光由窗外落回她身上,见她对自己坦诚相待全无隐瞒,心思不由得偏了偏,按照她的性子,在这些要紧事上头都这般态度,落在别处应该更偏向他些才是。
“明日,”他顿了顿,见姜天涯目光灼然,“明日你当真要同贺琢一道吃饭?”
“怎么不叫他通判大人了?”姜天涯眉头一扬,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本来就等着他回来呢。”
林和尘心头一颤,声音低了八分,“等他回来做什么?”
“师弟这么聪明猜不出来?”姜天涯见他面色陡地一收,“你要不猜下试试?”
“这是你的事,我有什么可猜的。”
林和尘心头莫名涌上股气,脚尖一抬,几步夺门而出。
姜天涯被这场景震了半晌,她倒是没料到林和尘反应这么大,从前只是对贺琢不客气,如今态度更甚,也不知贺琢是何时得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