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涯在她并不知晓的怪异气氛中回了姜家铺子，城里和北回镇连气候都不一般，睁开眼时外头雾蒙湿润，仿佛才下过雨，空气中浸着水汽和植草的味道，但这会鼻息间又全是林和尘身上的气味，这些混在一块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味道，但还挺好闻，叫她打了个哈欠，还想再继续睡下去。

“谢了啊，当了一路人肉枕头。”

姜天涯从车上跳下来，见对方神色春风得意，口中道：“我给你当枕头又不止这一次。”一时也没想起来其他几次，还以为他们是在她睡着时说了什么笑话，就要问，德二几人厉兵秣马地围了上来，“没事吧师姐，师傅人呢？”

姜天涯忙不迭按下他们手里家伙事，“没事，贺举人亲自送我们回来的，对了他如今可是通判大人了，你们都得客气些，也别什么话都没把门的。”

“通判？”德二睁大眼。

“大人？”蔡覃探着脑袋。

“怪不得今日听见什么城里来了位什么大人物，说是被当今圣上亲自任命的，原来是从前的贺举人！”程粟兴冲冲地，叫小师弟有些吃味来，“你从前就认识贺举人？”

“认识自然不认识，可还能没听说过吗？才子中的俊郎君，俊郎君中的俏书生，说书先生可都将他编进去话本子里了。”

程粟继续绘声绘色，叫姜天涯笑了两声，“你再夸，通判大人可就不好意思下车了，今日回的突然，家里得备些上好饭菜为贺大人接风洗尘，都快快动起来。”

“也不必这么劳烦，家常菜即可。”

贺琢最后从车内下来，兴许是说话没当心，一脚落在踩凳上时有些偏了，姜天涯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担心着点，镇里大约是才下雨不久，天色暗，你们快些进厅堂吧。”

贺琢被他扶着，就势圈住了她的肩头，随即很快松开，“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有什么，你们先过去，我把这车拉去后院吃些干草就来。”

“我同姑娘一道吧。”丰收面色纠结地跟在姜天涯身后，几番欲言又止，叫她看出了端倪。

“你有话要同我说？”

丰收啊了声，“没有。”

姜天涯见他年纪尚小，以贺琢是瞻，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你们大人的？”

“没多久，大人才过来，在一群人中选了我，这才有幸跟着大人前后的。”

“喔，那说明大人慧眼识珠，看中你身上才能了。”姜天涯锁了后院，领着丰收又绕回前院去。

“姜姑娘真会说叫人开心的话，”丰收又看了一眼，犹豫问道：“姑娘同你那位师弟，可是……”

姜天涯一双眸子透亮，扫过来时叫丰收一阵心虚，自觉不该管这么宽，何况也没被吩咐这么做。

“可是什么？”

“恕我多嘴，若姑娘已有婚事，得早些言明，否则就要耽误人了。”

从后院绕出来，眼前便是姜家铺子前院，院子上头是个招牌，林和尘正在招牌底下，不知何时换了身浅色长衫，见她过来朝她这边走了两步，身形落拓。

姜天涯低声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通判的意思？”

“自然是我的。”丰收当即有些瑟缩着肩，“我只是多想多虑罢了，姑娘可别误会了大人。”

“若你替你们家大人考虑，日后这种话就不要开口，他若有意，会亲口言明，你问我，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丰收愣了愣，惊觉失了礼数，朝她做礼道歉，“是我不妥了，还请姑娘莫怪罪。”

“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怪罪你们。”

姜天涯轻飘飘的同林和尘对上了眼，后者离两人不远，虽他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却能见到丰收对姜天涯做礼姿态，心下有所猜测，待姜天涯走近，他神色微厉，看着丰收问道：“他说什么了？”

“能有什么，替他家大人考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