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冰儿？”

姜天涯不确信地问了声，见他与素日不大一般的整齐穿戴，心道是觉得如今冰儿出息了，要把他请回去？

“找你……找你爹姜师傅。”

刘奔有些支吾着，一把将手里猪肉递过去，姜天涯忙给接了，虽然她也糙的很，但今天这日子叫这猪肉蹭一身油可不好。

“我爹早去镇中老树底下摆摊去了，刘叔你过来时没碰上？”她边说边将猪肉拿进了厨房，隔着只碗泡在冰水里，那冰水里还泡了不少蔬果，都是预备着收摊回来后吃的。

“出去的这么早？”

刘奔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四周，确实除了姜天涯就是那位个头窜飞快的小白脸。

姜天涯耳边一时被水声给漫了，没听清，“啊”了声，刘奔有些欲言又止一时又没接话，等到姜天涯出了厨房，要再问时，被不善的目光打量下来的林和尘接了话，“叔伯一向勤快，铺完摊子要去拜财神爷，自然出门的早，你找他有什么事，同我们说一样的，我们就要过去了。”

“是啊，跟我们说一样的。”

姜天涯接了句，叫林和尘给她压水净手，哗啦啦的井水冲下来，两人姿态自然又亲近。

刘奔脸色却随之古怪起来，看了眼姜天涯，又看了眼林和尘，犹豫再三，“我要把剔骨刀，削骨如泥的那种。”

“嗐~”

姜天涯用着林和尘拿来的帕子的擦了手，“这事不好说么，也值当你跑一趟，哪一天去菜市口不就能说？”

“是，我想着还是当面说好，你们听得清楚些。”

刘奔双手抱在一块，手指不自在地敲起另一只手的手背来，这点动作叫两人瞧得清楚，一时不知道他这转了性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放在平日里姜天涯总要问一问，虽然她一向不大喜欢这人胡蛮不讲理，但好歹是冰儿的亲爹，只是这日子她也不想误了拜财神爷的吉时，就要谢客出门，那院门又被人一把推开，便见冰儿急冲冲地大口喘着气，开口便道：“爹，你还……还没说吧？！”他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刘奔一摊手：“刚要说，只是不巧的很，姜师傅已经出门了，我总要先同他知会，再问……”

“没说就不必说了，我早说了你来也无用！”

冰儿说着连拉带扯地要将刘奔带出去，姜天涯不免生了点疑问，上前几步问道：“冰儿，你们家是出了什么事？有事尽管开口，同我们还有什么顾忌的。”

刘奔点头，“我就说嘛，人姜姑娘对你不一般的，有什么好怯的。”

林和尘眼皮陡地一跳，再看冰儿面红耳赤，显然这次刘奔过来可不只是送猪肉打剔骨刀这么简单。

“不是一回事，天涯，你别管了！”

冰儿红完了脸，该拉人还是拉人，刘奔觉得这个儿子如今虽说靠着那不入眼的手艺挣了点钱，性子还是扭扭捏捏的不成气候，实在叫他脸没处搁，一时心头火气，就要破口大骂，叫姜天涯及时打断了：“当真无事的话，又要找我爹，又要找我？冰儿，别和我客气，有什么事能帮的，我肯定帮。”

这话叫冰儿又无奈又气又感动，当下五味杂陈，直恨刘奔不知道哪来的想法，非要上门来提亲，还信誓旦旦道姜天涯待他不一般，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才叫门当户对。

他从前倒是有些欣喜，总觉得父母之命，青梅竹马之情，姜天涯总能考虑一两分的，可到了这节骨眼他早就想明白放下了，偏偏刘奔还是没忘记这回事来，说什么也要登门。

眼瞧姜天涯满眼里全是关切，无一点旁的心思，将他放下的手给牵起来重重地照他面门来了一击，冰儿胸口泛着涩意，脚尖往外一旋，“不必帮，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说什么也不必答应！”说罢便冲出去了院子。

姜天涯见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眉头一皱就要追上去，却被林和尘早有预料的拉了一把，“叫他一人冷静冷静吧。”

“什么意思？”姜天涯问，“你知道他为了什么？”

“他哪能知道？”刘奔狠狠吐了口气，“真是没出息，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这么个玩意！”

“什么叫你生的？冰儿他娘怀胎十月生了他，产后亏虚过世，你哪来的脸说这话？”

姜天涯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下次再要骂冰儿，别登我们家门！”

刘奔懵了一瞬，卷起袖子就要回骂，但又觉得他原先就是看上姜天涯维护冰儿的架势，这么一看，这事还是能成的。

“罢了，我先同你爹说去，说成了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成吧姜姑娘？”他也不等姜天涯回话，跟着急冲冲地小跑着追出去，叫院子地板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姜天涯莫名其妙，未出门就憋了一肚子火，林和尘深吸了口气，递过一盏茶来，“你顺顺气吧师姐，想来今日是有大事发生。”

“所以你究竟知不知道冰儿和刘屠户要说什么事？”姜天涯一口饮了茶，直盯着林和尘双眼。

“大概吧，但我也不确定，且这事我也不好插手，或者说，我最好不知道。”林和尘从她手里拿下空茶盏，偏了偏目光，“我们先去拜财神爷吧，拜完了，大概就真相大白了。”

林和尘的步子不同以往迈的极大，仿佛身后有老虎在追一般。她小跑了几步，拽住他的衣袖，问道：“林和尘，之前可说过，什么事都不要瞒，你现在不说，我迟早也会弄清楚的。”

林和尘回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轻叹了口气，步子缓下来，“等你弄清楚，就知道我为何不说了。”

见姜天涯一脸不信，他又道：“你若心急知晓，现在追上去还不晚，他们两个人的脚力加起来也抵不过你。”

姜天涯依旧狐疑，觉得他是在用激将法，心思转了转，若是冰儿和刘奔真去找了她爹，要有什么事等她过去时大概率也能被解决了。

“算了，你憋着的事都没什么好事，先去拜完财神爷，再谈不迟。”

林和尘听她这么说，心下放缓，“听说这日每家的习俗多少有些不同，师姐既然现在不急，咱们绕着巷子转转如何？”

“逛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