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有什么好逛的，不过是有的人户各自放些爆竹，祭奠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祖宗，今日有意思的事在庙会附近，不仅有一堆摊口，连外头的行商也会来凑热闹，兴许会有奇货低价出售呢。”
林和尘见她说的兴起，大约早早就想好今日要逛哪些地儿了，顺着她的心思道：“那我们拜完财神就去瞧那摊口？”
“瞧自然是要瞧的，顺便看看曹光在不在，他那生意路子还没跑通，理应不然啊？”
林和尘：“……”
此女子当真是一心挣钱，无心其他。
林和尘原先的计划被打断，要说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一时无言地顺着道走，对愈来愈热闹的前方提不起原先的三成兴致。
“就要到了，随我走。”
姜天涯眼力好，颇远的距离便瞧见道路中央表演的一出舞狮杂耍。她熟练地带着林和尘绕着路，避免占了人家提前排练过的道，又在人堆里挤了段路程，才到了镇里的财神庙。
两人已经错过了镇里人所谓的“越早越灵光”的时辰，此刻庙里并没多少人。姜天涯虔诚地在财神爷像前祈祷起来，默念着精诚所至，努力致富的话来。
林和尘随着她在神像前闭了眼，但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在除夕夜那日在烟花底下许过愿，希望他能早日回去，又许愿姜天涯能得偿所愿。如今再倒回来，第二个愿照旧如此，但第一个愿他已经不知道是继续许，还是重新换个了。但再一想，眼前是财神爷，哪管的了那么多，便许个叫姜天涯能遂意挣大钱的愿好了。
正默念着，姜天涯已经结束了祈祷，将香立在香炉内，看了眼林和尘，见他双眉紧蹙，面色纠结，心道平日读书人做派极少提钱，如今站在财神庙里也同常人一般。
但人在财神爷跟前，这些话自然不可说，她也不催促，先去了庙外等候。眼捎在人堆里眺望一圈，没见着姜隼等人，想必他们早早拜过了去了摊位那了，就是不知道见没见着冰儿。
百无聊赖，姜天涯就要催促林和尘，不想才回头，却正好在人群里瞧见刘奔，见他身宽体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四处扫视，仿佛在找什么人，而冰儿并不在他身旁。
她原先被压下去的好奇又被勾了起来，脚尖才抬起，身后林和尘贴了过来，熟练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师姐，倒不如问叔伯来的齐全。”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和我爹见过面了？”
林和尘微俯身，贴近了轻声道：“你看他手里握着什么？”
姜天涯咦了声，差点跳起来，竟然是把锤子。
“这还得了？他这是要冰儿的命？”
“大约是气昏了头，”林和尘又仔细看了眼刘奔的脸色，“冰儿应该是跑了出去，他动作比他快，躲在哪里也未知，与其大海捞针，还是先回去摊位吧。”
“也成，我过去问话就好，你先在这附近逛逛，替我找找曹光。”
林和尘眉眼一抬，“我同你一道去吧，我即便遇见了曹光，又能如何说？”
“又能如何？”姜天涯一拍他的肩头，“你方才许愿许的虔诚不过，日后不必在我眼前遮掩了，放心吧，生意来了一道挣钱，不会亏待你的。”
林和尘被不管不顾地抛在财神庙前，还被吩咐了桩误会的差事，眼见着她没出多时身影就已经匿在人群，全无他法，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在此地也好，他料定姜隼不会在他跟前提这件事。
被预判的姜隼此刻正满心复杂地盯着摆着铁器和绣物的两个摊子，耳根传来不远处说书人的开场白，与平日不同的是，今日没有才子佳人，而是换成了旧朝恩怨，多子夺位的故事来。
他听了几句，便觉得有些许耳熟，但越往下听，耳边落的越是冰儿和刘奔的声音。
两人几乎在一刻多钟之前来过这里，口中话语虽并不叫他诧愕，却也不得不多虑一番，尤其冰儿是姜天涯的发小，这么层关系若处理的不妥当，日后难免生了隔阂。
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眼前必经之路上瞧，心道这日子姜天涯竟然还能来迟了，再一想林和尘也还未来，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墨迹什么。
自他接手那什么行会会长后，一月总有大半月都在仙回镇，姜家铺子里白日无论有多少人，夜里也都只剩下这两三个小的，冰儿在还好，冰儿不在么……
姜隼渐渐止住了念头，要说他是知晓这几个小的品性的，姜天涯还对此事极不开窍，只是如今刘屠户都找上门来了，他再不思量就晚了。
耳根那说书人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忽闻得当中有人打岔：“听说不久咱们也要推行新钱了，这可是真的？”
说书人摇头晃脑，“此事在今日说的《平阳记事》里不包括，先听我道下文才是！”
姜隼不由得看向那发问之人，只是才转过视线，视野就被一身着豆绿外衫的女子遮的严实，往上一瞧，不是才念着的姜天涯又是谁？
“可算来了……”
“说罢，冰儿同刘奔都跟你说什么了？”
姜天涯断了他的话，拉了张矮凳同他面对面而坐，姜隼见她姿态实在霸气，扶额叹道：“别坐在客人的位置上，耽误生意。”
“别瞎扯了。”姜天涯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师弟似乎是猜到了，但不肯告诉我，我倒要知道到底什么事，他非得憋着不说的。”
“他人呢？”姜隼回头看了眼。
“别张望了，就我一人。”
“还能有什么，”姜隼见林和尘不在，抽出烟缸想点，片刻后又落下，“你和冰儿同龄，有一块长大的情谊，如今又都在铺子里住着，刘屠户便觉得你俩将来也能在一块便好了，今日是上门探我口风的。”
“什么意思？”姜天涯问道：“他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