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尘往后一躺,心道她连冰儿提亲这事都不在意,还能在意什么,怕是这辈子也无人能撼动铁在她心里头的地位了。
德二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真是伤了心,车速放缓,“急什么?今日虽说是庙会,可又不是什么最事宜的日子,等着乞巧节到了,才是开口的好日子呢。”
还不至于这般快。
林和尘心念道,他得再长两岁,再提这事,起码不被她看扁才行,口中却道:“乞巧节就更不适宜了,师姐对针线之事一概无兴趣。”
“诶~”德二摆手,“这节日只是凑个气氛,你不懂么?到了那日夜里,只要人出来了,见着一水儿的年轻人,都心照不宣的,那一开口事准成!”
林和尘被他语气逗得一笑,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人也坐直了,打趣道:“你这般有经验,当初便是这么对尊嫂开口的么?”
德二闻言一阵笑骂起来,“我给你出主意,你倒好问起我的事来?”
“你瞧,八卦别人的事总是开心的,轮到自个就什么都不开口了。”林和尘继续逗人,德二干脆动起手来,缰绳将驴车带着歪七扭八的,好险撞着了人这才罢休。
两人打了酒,回去时路过摊位,眼下换成了小师弟夫妇二人,小师弟脸善,这种事由他来,每回备的货都卖的极好,程粟守在冰儿那摊位上,说起那些帕子衣裳也是在行的很。
见两人搭配正好,德二也没停,留了句“晚点过来接你们”直朝姜家铺子过去。
铺子里热闹,一是原本就过节,二来总算是遂了姜天涯的想法,寻了个往外的生意路子,这第二点,姜隼同林和尘都清楚。
眼下曹光名义上是被架过来,实则是姜天涯念了这么些日子,招待起来非同一般。
德二虽不全知情,但清楚这位是船商,过来就是带生意的,不必提点便殷勤的厉害,跟着姜隼入了厨房忙活,林和尘见姜天涯同曹光看从前铺子打造出来的铁器,谈的正认真,又并不需要他留在身侧,也只好随着进了厨房,盯着那柴火又是叹了口气。
一桌子菜渐渐收拾出来,曹光才和姜隼过了两招,就知他厉害的紧,更别提这桌子由他亲手做的饭菜,于是也不必推杯换盏,当即说定了个数目,叫伙计拿出平日的协议来。
姜天涯看了两眼递给林和尘,林和尘接过细细查看,问了几条不太明晰的,得了解释,又重新誊抄了两份,双方各自签字画押,这门生意才算是定了下来。
此后推杯换盏,痛饮吃肉,不再拘束。
这顿饭大约吃到申时一刻都未曾停歇,德二蔡覃两人将小师弟夫妇二人换了回来。
姜隼端出厨房内原本留着的两份饭菜,瞧了眼厅还在和曹光聊的起劲的姜天涯,无奈摇头,“你们便在这用饭吧,厅堂那乱的很,怕是你们过去也要拉着喝不少,在这喝一样的。”
姜隼说着给两人倒了酒,小师弟和程粟本就不在意,碰了一杯,小师弟想起摊位卖货得的钱,摸出来递给一旁的林和尘,“师弟,瞧瞧这数目,另外这是我随手写的记数。”
林和尘摊开纸一瞧,小师弟识字不多,写字勉强,记数目只是随意写两个字,再在后头加个记号,便算作是记账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心下默算,点头道:“无误。”
小师弟松了口气,感慨道:“从前觉得那什么铁行会无用,今日倒沾了不少光,都是奔着咱们姜家的名头过来的,货出了不少,估计两位师兄很快就能回来了。”
姜隼拉了张凳子,他在席间怕误事只喝了两盏,这当头闻着酒味,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口中回着味,一时并不接话,只问道:“冰儿可回来了?”
“说来奇怪,一直没有。”程粟说:“不过他的帕子卖了不少条,刚才德二师兄换我们回来,叫我带两条给那位曹老板相看,可也是为了生意?”
姜隼点头,“曹老板做出海生意,只要能卖的出去的货都沾点。”说着看了眼林和尘,“就是不知晓冰儿这一天都去哪儿了。”
在场四人心知肚明和完全不知情的各一半,林和尘听得出来他是在和他说话,只是意义不明,他也不好揣测。
“还早呢,兴许还在逛摊口也说不定。”
林和尘将钱数齐了递给姜隼,正欲动身去厅堂听一听姜天涯和那曹光聊什么,但才动身,那头身形一动,便见曹光被他的伙计搂着肩到了院子里。
姜隼几人随即落了酒盏上前几步,“这是醉了?”他指着曹光看向姜天涯。
姜天涯一摊手,“大概吧,说到一半人忽然就睡下了。”
曹光伙计连忙接过话,“我们东家就是这样的,前半程还行,后半程就是个睡,我先带人回客栈了。”
“我送送你们吧。”姜隼扶着曹光另一只胳膊往肩搭,到了车上人也跟着坐了上去,不顾曹光伙计推辞,冲前头努嘴道:“无妨无妨,你们今日本是客,哪有叫客人醉着回去的道理,我亲自送你们回去也图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