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隼看了眼周遭,“我的祖宗,声音轻些,人家是来探口风的,若我们有意才来提亲,不然岂不是尴尬。”
“难道如今就不尴尬么?”
姜天涯道:“怪不得今日去了铺子还拎了块猪肉过去,还说什么……”
“拎了块猪肉?他上门说这事只带了这一样?”姜隼一脸嫌弃,“再情谊深厚,哪有这么寒碜人的。”
姜天涯见他反应不由觉得好笑,“人家是粗人,满嘴脏话的那种,你能指望他带什么?”
姜隼看过来,“你替他说话?你什么想法?”
“我只是说个事实罢了,你怎么想的你还不懂?我若喜欢早上手了。”
姜天涯轻叹口气,将姜隼带来的茶倒了一盏,“我同冰儿是一块长大,但从来都是把他当一家人看待的,再说今日见他意思,是不想他爹开这个口的,大约同我想的差不多。”
姜隼略点头,“你想好便成。”
“他可是同他爹又吵了一顿?”姜天涯又问。
“可不么。”姜隼跟着抿了口茶水,“刘屠户你知道的,向来说话难听,冰儿如今岁数也不小了,靠自己手艺吃饭,有底气的很,一句话气的刘奔顺了我的锤子追过去。”
“真是咱家的锤子,”姜天涯一瞪眼,“您老不拦着点?”
“用得着拦么,刘屠户那身形,能追的上冰儿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么?”
“说的也是。”姜天涯吃吃一笑,好奇道:“冰儿到底说了什么?”
“刘屠户开口在先,说有他这个儿子倒霉,冰儿气不过,说有他这个爹才丢人。”
姜天涯不无得意,心道孺子可教,嘴上道:“这才对嘛,那个刘屠户早该被教训了。”
吐槽完,她心下轻松不少,换了个位置同姜隼并排而坐,“那等冰儿回来,把这事说开了便成,他能说出那样的话,想必境界已经非比一般了。”
姜隼侧眼看过去,没应声,收回目光时问道:“你师弟人呢?”
“我叫他去看那些行商的摊口了,想着兴许能见着曹老板,问问生意路子的事。”
“……他也当真听你的话去了摊口?”
“这有什么听不听话的,他本就说自己不合适在场,倒不如做点事来的实在。”
说到这,姜天涯拍了拍衣角,“这么会了,我也过去看看。”
姜隼见她丝毫未把冰儿这事放在心上,只好回了句,“记得早些回来看摊子,你师弟师妹们不知逛到什么时辰,你爹我也是要去逛逛的。”
“知晓了。”
姜天涯一来一回的功夫,林和尘已经在那摊口逛了小半截,别提曹光人在不在,他瞧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摊口,就已经横生了退堂鼓。
于是脚跟也懒得再往前挪动,只在原地醋溜着等姜天涯过来,不料运气似乎太好,才兜了两个圈子,便被一人从身后搭上肩膀,他浑身一僵,袖口内的匕首就要脱手而出,那曹光的声音便贴着他后脑勺过来,“这不是姜姑娘的师弟么,你脸白生的俊,我认得你。”
林和尘按捺住不适,将人从他跟前拔离了两丈远,不肖打量,多日不见,对方不同上回被狼狈模样,摇身一变油光水滑,满脸春色,大抵是如姜天涯所愿,他那生意路子是寻到了。
“曹老板,别来无恙。”林和尘招呼了声,“今日来这摊口,是有什么奇货要出?”说着看向他身后一名伙计拉的车,上头不见有什么,反倒是像过来买什么的。
“诶,眼下这态势,哪有什么奇货?真要有,也没人肯拿那个钱买了,我这次过来,是想同姜姑娘说那生意路子的,刚才从你们铺子过来,一个人也没,我寻思着你们定是来这里了,这不就让我遇着了吗……姜姑娘人呢?”
林和尘松了口气,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这财神爷真是显灵的很。他比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曹老板,我师姐正好叫我在这等你,也是遇上了。”
曹光哎哟一声,“那还真是默契了。”
林和尘得了个去姜家摊子的由头,脚底抹油走的飞快,曹光跟了几步没跟上,想寒暄都没得空处,更别提想打听打听姜家的事,他可从回了这北回镇便听了满耳的话。当下只得上了车,叫伙计驱着驴赶着,才出了这条人挤人的巷子,想着叫林和尘上车一道,却正巧合过来和姜天涯迎面撞上。
林和尘眼疾手快,虽姜天涯手脚麻利压根没和那驴车挨着边,也叫他伸长了手一把将人拉到身前,低头探问一声:“没事吧师姐?”
姜天涯一眼的功夫便瞧见了曹光,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心上,一味地喜上眉梢,拍了几把林和尘的肩头,“师弟,你还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