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兵器,她希望他来日没有用到的那一天。
调制完毕,姜天涯将其藏在袖口,便要同厨房里的人一道忙活,但她被塞了一嘴的菜外,没落得半个活计,还被挥着铲刀的冰儿强行赶了出去,人刚背着身跨出门框,后背便挨着一道硬朗的胸膛。
“师姐,这日子你不依他们的意,就要再等一年才能再得这么个待遇了。”
林和尘的声音顺着胸膛往上,落在姜天涯头顶,她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他微敞开的胸口,平日被包裹的严实的身体,如今猛地一看,竟有了道不浅的沟壑。
姜天涯诧异地将提起目光,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抹轻笑,额头上淌着汗,鬓角的几绺头发被汗水打湿,不太顺贴地耷在那,看起来既爽目又有几丝成熟男人的气概。
她一下子有些恍惚,明明清早时他翻窗入室,那时他在她眼里只是个没长大的林金豆,眼下是怎么瞧都是合她眼的模样。
“我若想得这样的待遇还不简单么。”
姜天涯飞快地回过心思,瞥了眼他空空的双手,又道:“你这半天都在里头做什么呢?”
林和尘见她同自己拉开了些距离,眸色深了深,收敛起笑来,背身道:“师姐若真好奇,该进去亲眼一睹才是。”
他几步回了屋,又很快端个盆出来进了浴堂。
姜天涯见他背影比起从前很有几分决绝,料想日后他若要走,应该也是这幅情景。
想到此处,她又使劲地甩了几下脑袋,人生在世,何人不是过客,如今人还未走,她就如此多思多虑,实在是浪费光阴。
时至午时五刻,一桌极其丰盛的生辰宴饭菜圆满完成,姜天涯和林和尘被众人围在中间,由着姜隼首先说了祝福话,众人又送上各自的,齐举杯饮满了一盏枸杞酒。
“记得许了愿再饮酒!”程粟在这当头没忘记提醒二人。
姜天涯点头,她从前的心愿便是挣钱,如今财路渐上正轨,只需勤奋便缺不了,说到底平头百姓依形势过日子,这回的愿便许个天下太平,也叫身边人不再奔波。
她闭眼片刻,再次睁眼时将酒一饮而尽,余光瞥见林和尘同样饮毕,才开口道:“今日这顿生辰宴,多谢诸位帮忙辛劳,我在此深谢,往后有缘一道辛苦,一道享乐。”
若无缘,便各自欢好。
她说罢又是一杯而尽,德二一声喝好,怂恿起林和尘也再来一杯。
林和尘总觉得姜天涯话中“有缘”二字炸眼,未来得及思索,又被斟满酒叫众人围哄起来,又见姜天涯满脸笑靥,眉眼间不见丝毫异样,只得暂时放下思虑,同他们痛饮起来。
这顿生辰宴的菜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尤其是蟹酿橙便占了不少。姜天涯饮酒间隙放眼一看,尽是她素日爱吃的,或是她从前做过的、又被冰儿复刻的别无二致的菜,心头略有感慨。
如今亲友满座,将来各自成家立业,各奔前途也未可知,再坐这么满当,再有人这么记着她,想来是难了。
比如陶纤纤如今就不在,再比如去年还露过脸的贺琢,今日被她所拒,估计日后都不会再来了。
姜天涯的目光渐渐递到姜隼身上,见他健壮依旧,头发乌亮,这才心里踏实些。眼见后者正巧投来目光,姜天涯冲他一笑,自顾斟满酒,遥遥地同他碰了个杯。
想再多无益,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完睡醒再回味吧!
如姜天涯所愿,她一人饮了大半斗酒后,摇摇晃晃地同在座所有人喝了整三圈,这才东一脚西一脚的回了自己屋,一头栽进床上,等再醒来时,此刻哪年哪月都无法分辨,更别提屋外阴暗,但月色皎洁,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趴在床上侧着脑袋看着被窗户遮挡的不全的月亮看了许久,直到脖子发酸,才弓起身子来,浑身知觉慢慢恢复,脚底板同干燥的被褥相擦,姜天涯这才猛地半跪起来,便见她的衣裳尚整齐地在身上,唯独鞋袜给褪了,而左手手心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枚花筒钗。
这枚发簪同林和尘先前赠与的不同,通体由金打造,花纹繁复,末端镶着红蓝宝石、绿松石之物。
月色下,宝石绚丽夺目,流光溢彩。不过稍加仔细查看,便能瞧出那宝石附近的痕迹是后天加制,将原本极简但足够贵重的发簪又加足了稀有的份量,显然不是北回镇任意一家金银器店能买得到的。
而就算能买得到,也没人能出得了这么大的手笔。
姜天涯愣愣看着,绕着她向来不注重打扮之人,对此之物还是免不了兴趣,何况这件物什的零头就能买下整个姜家铺子,包括他们这么些年挣下来的家当。
放眼整个姜家,也只有林和尘才能出这么大手笔了。
姜天涯喃喃自语,忽地意识到什么,不必摸袖袋,那沉甸甸的重量便叫她意识到,她礼还没送出去。
不过这个时辰,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