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与!”
在姜天涯呆立原地时,她身后的陶纤纤高喊一声冲了过去,而在那之前,初八等人已经手忙脚乱地泼水。但那猛油火柜中喷出的火不同一般,平常的水难以顷刻浇灭,他们铆足了劲也只得强行将两人分开,这过程中又有不少人身上着了火,连滚带爬地在泥地上熄着火来。
这法子叫陶纤纤得了启发,人到了沈南与跟前便捧着泥土朝他身上洒,初八见状也叫着众人捧起土来,只是那土越堆越多,多的叫沈南与身上的火灭了,但他却丝毫未动,连身上的土都像是临时搭建的坟冢。
陶纤纤终于卸了力瘫软下来,她看着对方漆黑一片的脸,和还在他身上折腾的初八等人的手,眼前忽地一湿。
“纤纤。”
姜天涯迟疑地上前,不确定陶纤纤会不会恨她——如若她晚一步打开那箱子,情形兴许大不相同。
“他死了吗?”
但陶纤纤没有怪罪,只是询问,她的眼睛很湿润,但没有泪掉下来。
姜天涯不知道该如何应声,初八已经将沈南与身上的大多数衣裳都扒了下来,些许皮肉粘连连撕带扯,但总体来说烧伤并不算严重,可他就是没睁眼。
“刚才那枚箭谁射的?”
初八气急败坏,乌黑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两道肤色,他几乎歇斯底里地朝着周围人大喊,“刚才那一箭究竟谁射的?给我站出来!”
“什么箭?”
陶纤纤忽然起了些劲头,几步过去将手伸进沈南与的头发丝中摸索起来,而姜天涯经这么一提醒,回想起方才所见,那枚箭细小到无声息,同她打造的袖箭别无二致。
“是我出的手,怎么了?”
初八话音刚落,林和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刚被拉出来的立心郡主远远地唤了声“沐哥哥”,被冰儿用眼神威胁了一把。
“你蓄意谋害我们校尉?”
初八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下子扯住林和尘的领口,姜天涯当即上前,手中长刀的刀背斜拉在他的脖颈处,“退后,这事谁都不想发生的。”
“姜姑娘,我们全军上下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但此仇不报我们誓不为人。”
初八梗着脖子丝毫不退,“校尉待我们如手足,也交代过对你客气,你若执意拦着,便现在就杀了我,叫我追随校尉而去……”
姜天涯没听下去,刀身一偏拍了下他的脸,将人震出去几步,人也站在了林和尘跟前,“真要报仇,也要将事情理顺了再说,这事再怎么追究缘由也追不到我师弟身上,说到底事情变故在我,你大可以针对我。”
林和尘原本匿在夜色中极度上扬的嘴角一垮,“他的事与师姐你何干?”
一直观望着情形的立心郡主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向刚才翻出来的箱子,思及她自己的言行,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袖,既怕又不怕的等着姜天涯的回答。
但林和尘没有姜天涯说话的机会,“我的事才和你有关,至于他,没有我那一箭对方能拉着他到死都不放手,他没和我道声谢还在装死等着陶大夫说真心话吧。”
“你说什么?”
初八头一个跑了回去,而此时的沈南与正被陶纤纤从脑袋检查至腰间,闻此她忽地贴上了他心脏的部位,随之掀开了他漆黑的眼皮。
沈南与总算是没憋住,一对眼珠子衬托的白而生动。
“陶……”
他一句话没说完,被陶纤纤推了一把从她腿上滑下,他翻了个身猛地干咳了一阵。
初八心疼地将他扶起,“校尉,您没事就好。”
沈南与咳了半天,总算将烟尘和灼伤带出了些,很是尴尬地推开初八,生涩地叫住了陶纤纤,“我是真伤了才醒……姓林的侥幸罢了,不是真想诓你。”
“……你无事便好,免得叫天涯平白担了罪责。”陶纤纤不自然道。
“她确实耽误了我的时机。”沈南与的喉咙略感不适,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被姜天涯听了个清,她不顾林和尘阻拦大步迈过去,推开初八和一干人等,环住他的脖颈将人勒住,“沈南与,我耽误了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背叛了我们,照你自己的话说,死不足惜。”
沈南与面露痛苦,虚弱地拍着她的胳膊,“姜天涯,你松手。”
林和尘见状内心平衡了许多,嘴角从裂开叫笑出声,随后在他的目视下,沈南与两眼一翻再次晕死过去。
“这衣裳里填装了石棉,怪不得他安然无恙。”
一场不算漫长的战事结束,由初八代替沈南与发话,按照先前的布置全都转移到附近一块高地上,他们的大部分物资也都在那里。
胜利的一方清理完战场,姜天涯这种将胜利方统帅勒晕的人在此处有了最高优待。在被关了几乎一整天之后,她可以毫无拘束地穿行整个营地,检看着他们清理完的物件,包括沈南与被剥下来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