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纤纤顺着那衣裳缺口看去,轻声念道:“都说关心则乱,我当时竟然连脉都忘记诊,全然不顾了,修士教与我的道理我也全都忘光了。”
“别人教一千遍,不如自己历经一遍,再说他那时浑身是火,谁能信他还有命活。”姜天涯感慨,“怪不得每次见他都有伤,原来他是这样丧心病狂的做派。”
见陶纤纤还陷在自我反省中,她拉着人进了沈南与的营帐,对方这会是真的在休养中,漆黑的脸被陶纤纤用配制的药水擦洗过,除了眉毛和睫毛被火燎了,下巴一块烧伤外,其余基本无碍。
“纤纤,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现在活生生躺在这里,脸也还能看,就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我想这也是你最想看见的结果了,不是吗?”
陶纤纤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下,面上浮出丝羞赧的神色,“那便顺其自然吧,天涯,我没你那么坦然面对的心态,只求凡事不超出我意料便好。”
“我有什么好心态?”
姜天涯不解,正巧初八掀开帘子进来,见着两人乐呵一笑,“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呢,我打算在这守着校尉,两位继续聊不要紧的,不必把我放在心上。”
“那你守着吧,若他醒了喊疼,敷上药便好。”
陶纤纤推着姜天涯出去,正撞见林和尘同立心郡主过来,“这就是我说你心态好的缘故。”
姜天涯一耸肩,“很多事都有先后,但这事纯靠缘分。”
“你是说……”陶纤纤有些犹豫,话没说全,姜天涯直接给了答案,“没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那又何必现在就执着于结果,我只想享受当下就好。”
这样的话其实姜天涯不必细说,陶纤纤也能从她日常举止感受得到她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活的潇洒恣意不受拘束。
从前在赤龙寨时,陶纤纤就被拥有这样精神气的姜天涯所吸引,再后来她自己独身外出,有惊有险,自认颇有长进,不想如今竟然在这种问题上困惑,当下有些汗颜。
“你说的对,一切随缘。”
她们边走边说,原要给迎面来的两人让条道,不想林和尘就那么直挺挺地挡在姜天涯跟前,“人在跟前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他说罢,晃悠悠地到了姜天涯身侧,“立心郡主要同你道谢。”
姜天涯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见她虽然神情并不很自然,但一开始的敌意已经收敛,甚至叫她有了丝错觉——她觉得立心郡主似乎对她生了几分畏惧。
“我……我是来谢你发现我在箱子里的,要是晚一步我和翠宝就要闷死在那了。”
“不必客气,我也是无意为之,并非有心救你。”
姜天涯实事求是,立心郡主闻此一拧眉,“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也许吧,这事追究起来还是沈校尉的计策,他如果没把你藏在那里,再把我们关起来,也不至于后来差点出岔子,这帐倒是平了。”
姜天涯自顾算起来,摇头一乐,又对陶纤纤说:“所以算到最后,沈校尉才是赢家!”
陶纤纤几乎顷刻间就明白了她话里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打过去,“八字没一撇,拿我寻开心了!”
姜天涯往后一躲,几步踩到林和尘脚尖,就要躲闪到另一边,却被林和尘圈着肩动弹不得,“师姐,既然你现在得空了,同我说说话吧,我说了有话要和你说的。”
陶纤纤会意地收了玩闹,“那你们慢慢聊。”转而又对立心郡主开口道:“郡主要一道而行吗?”
立心郡主哭眼欲泣,急得跺脚:“你们二人单独说话?成何体统!”
“林先生没告诉过你,他这些年一直吃住在姜家,和天涯同一屋檐下吗?”
陶纤纤语气略冷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初八给她们准备的营帐去了。
立心郡主几乎是受了打击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和尘,后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同她解释许多,“李阮,我现在有要紧事和天涯说,你们先回去吧,等回了姜家,你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看向姜天涯,“师姐?”微低垂着脑袋确认着她的态度。
姜天涯顾此思彼,知晓她和林和尘所谓的“谈恋爱”放在别人眼里礼法不容,她能在己方天地随意而为,眼下还是不要给旁人太多刺激为好。
她于是对林和尘点了点头,被对方往反向带回去,等到了火把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手又被他十指相扣起来。
两人到了一片还算葱郁的草地坐下,借着深浅不一的灌木遮挡住身形。
“师姐。”
姜天涯的不拒绝让林和尘憋了多时的情绪一股脑地泄出来,他将脑袋抵在她的肩上,轻吐一句,“你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