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一抬头,姜天涯竟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熟了,她的脸被暖黄色的光笼了层烟雾似得,沉静而内敛,但偏偏眉眼灵巧,即便紧闭着也能叫林和尘想象的出她笑时藏着的一点点的狡黠味,漂亮的不像话。
林和尘不忍打搅这样的她,但还是不禁亲了下她的下巴,用带着鼻音的声调轻声细语,“你昨夜也是这么装睡的。”
姜天涯睁开眼,“你就这么想我的?”
“你叫我如何想?夜里还耳鬓厮磨,白日就背着我只身出远门,这一来一回一个月,你不想成亲还这般羞辱人的。”
“我又怎么羞辱你了?”姜天涯实在是不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她捏了捏他的耳垂,“谈恋爱也不必整日黏在一处,你没听过小别胜新婚么?”
“这句话别乱用!”
林和尘的脸肉眼可见地红透了,才解释她前一个问题,“昨夜本不该那样,既叫你看了我身上那副样子,又叫你照料半夜,你若觉得恶心不看便好,还得跑这么远来……。”
他话没说完,被姜天涯捏住了脸颊,耳边传来荡漾的水声,她于是就着那水声去解他的腰带。
林和尘面庞更加烧起来,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来时的怒气烟消云散,此刻只有震惊和旖旎。
“这里……这里不行。”
“什么行不行?”
姜天涯将他衣裳一扯,由于光线微弱将脸直凑进胸膛,林和尘小腹一阵瑟缩,“天涯……”
“现在疹子还有些,我瞧着也没什么,我若嫌弃你,昨晚就把你踹下床去了。”
林和尘会错了她的意,一时羞赧地接不上来话,在心里给他自己扇了两耳光才慢慢平息下来。
“那你为何独自过来?原因在不在我?”
“在,也不在。”
姜天涯想了想,“我是在想,若我日后要出镇子再谋出路,势必要乘船出去,兴许还会和纤纤一样独自出门,我觉得提前准备不是坏事。”
林和尘几乎是瞬间听出了她的意思,“你想的那些,不包括我,是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想要做的便是打铁,再将我的经验做成规范,叫铁行发扬光大,而你要做的事你也很清楚。”
“李阮和你说了什么?”
林和尘敏锐地觉察出姜天涯言语中的距离,这种距离同他先前见过的许多人身上都读出来过。
“她说没说,这些都是事实……”
“事实?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呢?而你就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弃我不顾,我在你眼里究竟占了几分位置?”
方才还算温和的气氛消失殆尽,林和尘重新转过身,这下子姜天涯是怎么搂抱都不管用了。
仅有的耐心耗尽,姜天涯本就理还乱的情绪也随之冲上脑门,她同样背过身去,“我管是不是她一厢情愿,总之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既然路的方向一致,又何必计较中间并不并肩?”
林和尘潜意识觉得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还是充耳不闻。
两人僵持不下,自顾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偏偏船身开始有规律地缓慢地上下浮动起来,伴着丝丝渗进来的凉气,给他们带来了宛如摇床般的错觉。
没多时,精疲力尽的两人背对背地见了周公。
也不知睡了多久,姜天涯再有意识时,是胃里的翻江倒海,她瞬间清醒伴随着沉重的头晕开始呕吐起来。
这动静将林和尘吵醒,他侧过身一眼瞧见半只身子都掉在地上的姜天涯,当即一把捞起,就要抱人上甲板,才意识到这是船遭遇了风雨。
而姜天涯头一回乘船,夜里又吃了太多,反应也格外激烈。
“天涯。”
林和尘将她平放在床上,起身收拾完,冒着风雨爬上去敲响了陶纤纤的房门。后者双目清明,扫了眼他微微敞露的胸膛,回了屋将姜天涯的包裹递了过去,“里面有晕船药,就温水喂给她一粒,等雨停了抱回来,这儿没那么晃。”
“好,多谢。”
林和尘返回底舱时,姜天涯又吐了一阵子,他将人扶在怀里喂了药,看着她原本红润的脸渐渐发白,又是心疼又是动气。
而被抱着姜天涯此刻只觉得林和尘事儿是靠垫,时而是累赘。她头重脚轻,眼前倒转,偏偏精神劲儿又清醒的不得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大抵如此了。
反复折腾到了后半夜,姜天涯才渐渐累的没再挣扎,贴在了林和尘怀里沉沉睡去。
后者耳根子注意着外头的动静,眼看着风雨越来越小,却是犹豫着要不要把姜天涯抱去尾舱。
最后看着她因为胃不舒服泛出来挂在眼尾的泪光,还是把心一横将人拦腰搂起,但才动了下,身上的姜天涯便往他身上拱进去,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口,拉开了大半块衣襟,叫他继续下床不是,不下床也不是。
“林和尘……”
这时姜天涯迷迷糊糊地喊了声,他俯下身听去,“靠岸了没,我要洗个澡。”
林和尘又把心竖起来,重新搂着人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