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众人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阿青想说什么,但是黑袍人有点不耐烦,伸手成爪就想来抓他,阿青一个打滚躲了开去,灵巧的身影接连闪避,径直躲到了另一边的秦言卿身后,怯懦地探出头来,“我……我信不过你,要去……要带上他们一起。”
秦言卿探手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少年的手腕,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我和梁兄有过约定,千里迢迢送他来此,作为交换,他要带我去见见那幽冥绝境,不然我也太吃亏了。”
黑袍人诧异于这个小毛贼居然变得如此滑不留手,他负手而立,指节在掌心轻轻敲击,半晌才冷笑一声,笑声像冰碴子撞在石头上,“可以,既然你们执意要跟,那便跟着,但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
秦言卿的笑容渐深,指尖摩挲着阿青手腕上的脉搏,“这是自然。”
商行的伙计听他们的对话一愣一愣的,脑子里还停留在那道凭空竖起的冰墙上,直到冷风灌进门来才猛地回过神,却见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他瞪大了眼,“人……人呢?”
黑袍人带着他的魁梧随从和秦言卿三人冒着突然变大的风雪走到了月半湾的码头,梁素紧跟在秦言卿的身后,和阿青并肩前行,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很是疑惑,不由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来时的……”
阿青瞥了他一眼,梁素立刻止住话头,视线再次绕着茫茫冰雪转了一圈,那辆载着他们从客栈一路来到这里的马车,不见了。
但很快他就没空寻找了,只听得黑袍人吹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哨音刺破风雪。远处的雪雾里,几团黢黑的影子如鬼魅般飘来,到跟前的时候,梁素大吃一惊,“这……这是……”
通体黝黑,毛发油亮得像浸了墨,这竟然是几匹从雪雾中走出来的骏马!
更让梁素吃惊的是,这些马居然和他们驾车的马极为相似,唯有毛发颜色不同,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两者是同一种马。
只见黑袍人身形利落地翻身上马,“此马名为腾雾奔,是日行千里的良驹,而且……”
他驱马踏上了码头之外的冰面,马蹄所过之处带起了黑色的雾气,竟直接在冰面上踏出数丈远,更重要的是,冰面上完全没有被踩踏的痕迹。
梁素惊呆了,这马,居然是凌空而驰,他不由转头去看阿青,却见对方眉头紧皱,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几匹黑马。这让梁素更加肯定,这黑马和他们驾车的白马必然是同一品种。
“腾雾奔?传说的穆王八骏之一?”秦言卿眉头一挑,“听说神马腾雾以乘云而奔的非凡能力著称,日行千里、足不践地,原来竟真有此马。”??
“你还有点见识。”黑袍人哼笑一声,那身材魁梧的随从大步飞跨上马,马身被他的重量压得微沉,却依旧稳稳站着。
秦言卿但笑不语,神色从容地上了马,阿青和梁素跟着陆续上马,只是一只手快上一步,在阿青即将跨上马背之前拎住了他的后领,轻轻松松地将他提到了自己跟前,梁素愣了一下,见秦言卿直接把人逮到身前侧坐着,那姿势和气氛别提多怪了!
“喂!”他压低了声音喊去,现在有别人在,顶着他的脸能不能别做出这么怪异的举动!
黑袍人回头看了一眼,见阿青近乎被人抱在怀里,倒不觉得奇怪,哼笑一声,一声口哨之后载了人的四匹骏马竟同时动了起来。
阿青抿了抿唇,找到了机会抬腿跨坐,身后的人顺势将他搂得更紧了,温热的呼吸紧贴着耳尖,“若不如此,他会把我们二人分开。”
腾雾奔跑得极快,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下狂奔了一刻多钟,早就不知带他们到了哪里,前方,黑袍人和魁梧大汉的身影清晰可见,秦言卿侧目往后看去,带着梁素的那匹马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看着四面八方愈发浓郁的雪雾,他低声道:“这雾有古怪。”
“嗯。”阿青看向逐渐停下的两人,适时一拉缰绳,马儿果然开始减速。
黑袍人吁了一声,勒马停驻,见身形娇小的阿青几乎全被罩在秦言卿的氅衣里,他呵呵一笑,只是那笑声嘶哑得像破锣,“你这女娃娃运气倒是不错,这一转眼的功夫竟给自己找了个俊俏的情郎。”
秦言卿挑了挑眉,垂眸看向怀里瓷白的小脸,阿青的面色有些难看,但却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