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是的,梁素是个女子,这一点,第一次在客栈里把人打晕的时候阿青就告诉秦言卿了,这种事简单到不需要脱衣服,只要把个脉就能看出来。还在哪儿迷路的梁素并不知道她拼命捂住的马甲早就被这主仆二人知晓了。
“很快就不是情郎了,素素可是答应了我,等治好了阿爹就同我成亲。”秦言卿笑眯眯地接了话,手指勾了勾怀中人的脸颊,“这趟回去刚好要个名分。”
阿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去,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害羞的模样。黑袍人一指前方,“倒也是,要救老丈人,是得上心些,既如此,你们走前面吧。”
“我们?”
“不错,女娃娃的体质特殊,唯有她才能找到千灵草的生长之处。”黑袍人低哑的嗓子里挤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走吧,不必多想,凭感觉走。”
好消息,寻找千灵花确实需要阴生子这枚“路引”;坏消息,真正的“路引”刚好被这黑袍人丢到北海的某个角落去了。
秦言卿拢了拢衣袍,“可我那侍卫不见了,我们得先把他找回来才是。”
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没有半分焦灼。
黑袍人哼笑一声:“放心,我这几匹腾雾奔自小就养在一处,他们不会走丢的,哪怕是在这样的风雪里,也会慢慢跟上来。”
秦言卿不信他的话,却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我们先找到千灵草要紧。”阿青拽过了缰绳,猛地一夹马腹,腾雾奔顿时抬起了前蹄嘶鸣一声,撒开脚步狂奔了起来,黑色的残影顷刻被白蒙蒙的风雪吞没。
秦言卿留意着背后的两人,见对方在这般疾速之下还能缀在身后几丈远,不由啧啧两声:“这两人是什么来路?”
“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跑在了最前方,阿青的脸就和这风雪一般冷,“我们可以先解决他们再去找梁素。”
漫无目的地跑了一炷香,周围的雾不散反聚,浓郁得仿佛将人团团包围,呼吸之间鼻腔里竟结出了细小的冰晶,阿青突然勒马,望着前方皱紧了眉。
秦言卿捂了捂鼻子轻咳几声,“怎么了?”
冥冥之中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铃音,周围的浓雾在某个铃铛落下的瞬间倏地散去,刹那间风雪退避,世界变得格外清晰,黑袍人带着他的魁梧随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是这里了。”
四人的前方,风雪散去之后,一座挂满了灯笼和红绸的客栈出现在眼前,檐下悬着的风铃又是叮当两声,紧闭的客栈大门忽而打开,一袭窈窕妖娆的红衣从敞开的门缝中语笑嫣嫣地走了出来,“今儿是刮了什么……”
话音顿住,迎出来的红衣美人甫一见那同乘一骑的主仆二人眼睛立刻痴了,捏着手中的梅花帕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扭着细腰走出来,绣帕掩唇轻笑道:“哎唷,这还真是稀客呀……奴家真是许久未见……”
阿青的眼底划过一丝金芒。
红衣美人身形一顿,随后咯咯地笑了一阵,“未见这么俊俏的公子了。”
她捏着帕子朝着主仆二人盈盈一拜,指尖的蔻丹艳得滴血,“几位客官,里面请吧。”
四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各怀心思地下马进了客栈,怎料,这客栈里竟还有一人,也不知是遭了什么惨状,竟鼻青脸肿地躺在一张长椅上。四人看见对方,脸色霎时多彩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走丢的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