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房门响起了两声极为尴尬但又不得不礼貌的轻叩,床榻边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顿时身形一僵,两双神色各异的眼眸同时朝走廊方向望去。
被两道重若千钧的视线注视着,梁素缩了缩脖子,左脚已经后撤回了黑暗里,她努力挤出一丝无辜的笑容,“我晚上可不可以……”
“和你们待在一间房里啊?”少女最后的声音几乎轻若蚊吟,要不是秦言卿和阿青都是耳力过人之辈,还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听清了也听不明白,整个房间更是刹那间变得死寂。
阿青一只手被秦言卿拽着,人还是要往外走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原地,看着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把话说出口的梁素,脑海有片刻迟滞,神色更加诡谲莫测。
秦言卿则是第一反应以为听错了,可梁素半边身子探出门框,瑟缩在那就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二人。
“你……”他不解地开了口。
“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梁素见终于有人出了声连忙抬起双手使劲摇了摇,比划了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我就在角落里凑合一晚。”
天知道她今天经历了多少认知的冲击,先是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是个什么人皮子,又是这满是孤魂的黄泉客栈,再加上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鬼的老板娘,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压根不敢睡,只能腆着脸来打扰秦言卿和阿青。
虽然秦言卿不会说人话,阿青也总是冷着个脸,但和完全陌生的地方比起来,她还是觉得他们很能给她安全感,毕竟这一路来北海,他们从没少过她吃食。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刚来到门口就撞见这么劲爆的一幕,她知道她的要求其实很冒昧,但眼下这场景,她觉得自己这都不止冒昧了,简直就是坏了人家好事,要被天打雷劈的那种。
“你们就……我,我一个人害怕……”梁素挤了挤眼睛,使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
诡异的气氛持续蔓延。
秦言卿的额角跳了跳,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手上冷不丁被人一甩,就见身前的阿青已经扯回了自己的手,捏着手腕活动着关节。
“可以。”少年冰冷的嗓音划破了长夜,在梁素的眼里点亮了一道光。
秦言卿暗道不好,轻咳一声:“阿青,我……”
少年回眸,漆黑的瞳孔如一潭死水倒映出他的容颜。
秦言卿:……
梁素愣愣地看着应声的阿青和面露不赞同的秦言卿,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紧接着就见秦言卿破天荒在阿青的注视下讪讪一笑,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这姓秦的,还能被自己的侍卫拿捏呢?
三人从月半湾出发本就没带任何行李,梁素如获大赦地低头缩脑进了门,不敢朝主仆二人多看一眼,浑身上下写满了“你们继续不要管我”几个字。
秦言卿按了按额穴,退了一步拂袖坐到了床榻上,“你睡窗边那张小榻。”
梁素蹑手蹑脚的动作一顿,朝秦言卿看去,确认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翻身上榻,面朝墙壁躺得笔直,留给其他人一个后脑勺。
秦言卿看着那个抖机灵的小贼简直气笑不得,再看他的阿青,后者已经走到门边关好门插上了门栓,这架势显然是不可能把梁素再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