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半个月之后,有一天有演员临时轧戏改了排期。
导演组重新调了拍摄顺序,容序宁原定下午和傍晚的两场戏被推到了第二天。副导演通知她的时候说了一句"难得休息,好好歇一下",容序宁点了点头。
然后她发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她进《渔舟唱晚》剧组以来,第一次有"什么都不用做"的时间。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拿起台词本翻了翻——已经全部背下来了,包括新增的那些改过的台词。放下台词本,拿出手机想给王姐发消息,问要不要做什么准备,打了两个字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就删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剧组驻地附近有一片不大的园子,围墙不高,从窗口能看见里面——种了竹子,有几丛茂密的,风吹的时候竹叶会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园子角落里有一座不大的假山,石头上长了青苔。
容序宁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子。
风吹过来,竹叶从左往□□了一下,然后回去了。又吹过来,又倾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那边,她家后院也有竹。不是这种矮竹,是那种高过院墙的翠竹,夏天的时候站在底下抬头看,能看见竹叶把天切成一条一条的。她父亲不喜欢竹子——嫌它太素,不如牡丹富贵。但她喜欢。竹子不说话,但它一直在。
她看了很久。可能一个多小时,可能更久。中间她的手无意识地抬了一下,手指在窗框上点了点——那个节拍是从前听戏时的节拍,她没察觉。
脑子里是空的。那种空不像之前那些忙碌日子里的"没时间想",是真正的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一扇窗前,看风吹竹叶。
那种空不难受。
小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还站在窗前,吓了一跳:"序宁,你一直在这儿啊,你站了多久了?"
"不太清楚。"
"……你不饿吗?"
容序宁想了想。"有一点。"
小周的手机响了——是许星然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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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然拉她去吃夜市。
"驻地出去走十分钟就到了!我前两天发现的!有一家炸串超好吃!还有糖葫芦!你吃过糖葫芦吗?"
容序宁想了想。从前当然吃过——只是那时候叫冰糖葫芦,用竹签串着,在街市上沿巷叫卖。但在这边,她还没吃过。
"没有。"
"那必须去!走走走!"
许星然拉着她出了驻地大门,小周跟在后面。夜市不大,就一条街,两边摆满了小摊,灯光亮得很热闹,人来人往,到处是说话声和油烟味。
许星然点了炸串、烤冷面、臭豆腐、糖葫芦、烤红薯,每样都点了两份。容序宁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食物,闻着各种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一点恍惚——这和那边完全不一样。那边的集市也热闹,但热闹的方式是不同的。那边有灯笼,有叫卖声,有糖人和杏仁茶;这边有电灯泡、有烤架冒出来的白烟、有手机扫码的"嘀"声。
许星然把一串炸年糕递给她:"先吃这个,填填肚子。"
容序宁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烫。但很好吃。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眉毛微微抬了一点,嘴唇的弧度往上弯了一小截。这个变化很小,但许星然看见了。
"好吃吧!"许星然得意地拍手。
"嗯。"容序宁又咬了一口。
她们沿着夜市的街道慢慢走,许星然给她解释每一样食物是什么——这个叫什么,那个是用什么做的,这个怎么蘸酱才好吃。容序宁认真地听,认真地尝,发现有好几样她都没吃过但意外地合口味。
“你这之前错过了多少好吃的啊?”,看她吃的开心,许星然拍拍胸脯道,“以后跟着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容序宁点点头,笑弯了眼。
"你不挑食?"许星然看着她把臭豆腐也吃了。
"不挑。"
"连臭豆腐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