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翻过去的那一下太快了——快得有点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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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白看见她翻纸的那个动作,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和她对视了。
两个人之间大概隔了一步半的距离。她坐着,他站着。灯光从走廊的尽头打过来,落在她半边侧脸上。
她的脸很安静——"内里有很多东西但外面看不见"的那种安静。
谢既白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停下来看人家写字有点唐突——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效果上确实打扰了人。
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不好意思。"
容序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谢既白转身,继续走了。
走了几步。
他无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那种"某件事没想清楚"的时候,人会本能做的回头——想确认一下,但又不确定到底落了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她已经低下头了,把那张翻过去的纸揉成一团,准备丢掉。
工作人员过来叫他:"谢老师,这边还有一个补拍。"
"好,来了。"
他转回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但那个感觉还在。
那张纸上的字——那个字迹,那个结构,那种骨架稳健、端方秀丽的气质——他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但不是在现实里,不是在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写的字里。
是更远的地方。
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时间,或者别的什么——看过的。
他想不起来。
这种"想不起来"让他有一点不安。很细微的不安,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想挠,但找不到被叮的位置。
他把这个感觉压下去了。
走到补拍的场地,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支毛笔,他接过来,重新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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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序宁把那张纸揉掉了,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的手在丢掉纸之后,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人——她没认清楚他的脸,只记得他走路的方式让她觉得有一点特别。像是读过很多书的人,但带着一种不像书生的松弛。步伐的间距比一般人宽一点点,手臂的摆幅比一般人小一点点——这些细节她不是有意观察的,是那边的习惯带过来的。看一个人的走路方式,就能大概判断出他的出身和教养。
这个人的走路方式——出身不错,读过书,但不端着。
她没有多想。
工作人员来叫她去做下一个访谈环节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跟着走了。
那个"看字的人"在她脑子里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就被下一件事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