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序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小鹿也不指望她回答,自己又接了一句:"算了,当我没问。"
卸完妆,容序宁换了衣服准备走。沈小鹿在后面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那个'也许是读古书读多了',说得挺好的。"
容序宁在门口停了一步。
她回头看了沈小鹿一眼。
沈小鹿终于抬头了,两人对视了一下。
"你听到了。"容序宁说。
"我耳朵好。"沈小鹿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容序宁看了她两秒,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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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容序宁坐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是影视城附近的街景,灯光不算亮,偶尔有车经过。三月底的横店,夜里的风已经不那么凉了。
她在想谢既白说的那句话。
"你有时候说话,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人。"
这句话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说这句话的人——他不是随便说的,他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他用了"另一个时代"这个词,而不是"古代""古风""旧派"。他的用词精准得让她不安。
她回忆了一下这些天和谢既白的所有对话。
书法那次,他看她执笔的方式,安静了一秒。古文讨论那次,他注意到了她说"日常"的用法。聊书那次,他说"你说的不像代入,像是记得"。
他一直在收集。
不是刻意的——但他的感知力太强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成功地用"古书读多了"解释了自己的异样,只有在他面前,这个解释开始显得不够用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台词本的边缘,指腹在纸页的毛边上停了一下。
她需要更小心一些。
但另一个想法跟在后面——他问完之后,她转移了话题,他让她转走了。他没有追问。他说"不是不好,只是很特别"。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街对面的树影在路灯下晃了晃。她的目光被带过去,又收回来。
他的方式不是追问,是给她机会自己决定要不要说。
这种方式,她在侯府里从来没有遇到过。侯府里的人,要么不关心你,要么关心了就要得到答案。没有人会给你一个空间。
桌上的水杯里映着台灯的光,水面不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水已经凉了。
容序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给许星然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好吗?"
许星然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和一段语音,大意是她今天拍了一个很累的武打戏,胳膊青了一块,但镜头好看所以值了。
容序宁听完,回了一句:"注意身体。"
许星然又发了一条:"宁宁你呢!和谢既白拍得怎么样!"
容序宁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还可以。"
删了。
重新打了两个字:
"挺好。"
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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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白那天晚上回到住处,也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桌前,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在之前记下的"日常——她说,在日常里不是那样用的"那行字下面,他写了新的一行:
"也许是读古书读多了——她的解释。合理。但她说这句话之前停了一秒。"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到笔记本更前面的部分——很前面,是几年前写的。
那一页上有一个关于古代剧本的某个细节的笔记。字迹比现在的略显年轻,但同样工整。
他并排看了这两页。
一页是几年前的疑问,一页是今天的记录。两者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上的联系。
但他并排看了它们。
没有结论。
他合上本子,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