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妆的过程很安静。容序宁闭着眼睛,沈小鹿用棉片一层一层地卸。
"宁宁。"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
容序宁的眼睛没有睁开。"嗯。"
"谢既白有一次问过我,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容序宁的眼睛睁开了。
她没有动——还在被卸妆,不能乱动——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
沈小鹿把棉片换了一张,继续擦。
"但他问完之后,沉默了挺长时间。"
容序宁没说话。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沈小鹿说,"是那种他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的沉默。好像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只是随便问问。"
棉片在容序宁的眼角轻轻擦过。
"你可能想多了。"容序宁说。
"我知道我没想多。"
容序宁看着沈小鹿。沈小鹿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沈小鹿的眼神很坦然。
容序宁先移开了视线。
"帮我把那个发夹拿下来。"她说。
沈小鹿没追问。手伸过去,把她头上固定发型的夹子一个一个拆下来。拆的时候动作很轻。
"你知道吗,"沈小鹿一边拆一边说,"我这个人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毛病,就是看人特别准。"
"这不算毛病。"
"算的。因为看太准了,有时候会让别人不舒服。"
容序宁想了想。"你看我什么了?"
"我看到你,"沈小鹿把最后一个夹子拿下来,头发散落在容序宁肩上,"在谢既白进来的时候,翻页变慢了。"
容序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秒。
"是台词比较难。"
"连着三天都是同一页台词比较难?"
容序宁不说话了。
沈小鹿笑了一下,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她把化妆桌上的东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你可以走了。明天见。"
容序宁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沈小鹿。"
"嗯?"
"谢谢。"
"谢什么?"
容序宁想了想,说不出来。
"就……谢谢。"
沈小鹿看着她,笑了。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是很纯粹的、开心的笑。
"不客气。走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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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序宁走出化妆间,往住处的方向走。
走廊很长,灯管嗡嗡地亮着。她的步子不快,台词本夹在腋下。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前面有人。是因为她忽然想到——白天那一页台词,只有三行,她为什么在上面停了那么久?
她知道答案。
谢既白进化妆间的时候,她不是在看台词。她是在听他说话——他和沈小鹿打招呼的声音,他和副导演确认时间的声音,他翻剧本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化妆间狭小的空间里,清清楚楚。
她站在走廊拐角,手指捏了一下台词本的书脊。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小周发来的消息:"宁宁你到哪了?我给你留了夜宵!"
容序宁看了一眼屏幕,打了两个字:"来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