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山间小住》播出后的舆情数据。
她的经纪人张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把几个页面翻给她看:"容序宁的个人话题热度这周涨了四倍,社交媒体讨论度排当周第三。下棋、写字、采茶那三段被截图最多,弹幕好评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林以棠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看着屏幕上容序宁站在茶树前的长镜头截图,指尖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边框上。
张姐关掉了数据页面,语气压低了一些:"更重要的是,《问月》的合同快签了。如果她和谢既白二搭成功,再加上这次《山间小住》的热度——"
"我知道。"林以棠打断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姐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我重新看了一遍她在《山间小住》里的表现。茶道、下棋、对词的理解——她所有的好评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什么基础?"
"真实。"张姐说,"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的。她的古典气质、文化修养,观众认定这些都是她自己的。"
林以棠看着她,等下文。
张姐的声音更轻了:"如果这些都是团队包装的呢?"
林以棠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茶道、棋艺、古典文化——如果能让大家相信这是营销出来的人设,那后续所有的认可都会塌。"张姐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且这个角度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它很难被直接证伪。你可以证明你'做了'什么,但你很难证明你'没做'什么。"
林以棠的手从电脑边框上移开,放在膝盖上。
张姐继续说:"我查过她的背景。高中没读完,辍学了,没有念过大学。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古典文化积累?这个质疑一旦抛出来,之前的所有认可就会变成反噬——越是被捧得高,摔下来的时候越惨。"
林以棠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在暗下来。她的公寓在二十七楼,视野很好,能看到城市远处的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的目光没有看窗外,落在茶几上自己倒扣着的手机屏幕上。
她害怕的东西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具体:被取代。而且是被一个"理所当然"地取代——没有人会觉得她输得冤,所有人都会觉得容序宁本来就比她好。
"时间点也很关键,"张姐说,"《问月》还没有正式签约。如果在签约之前出手,质疑发酵起来,制片方可能会重新考虑人选。"
林以棠抬起头。
"做。"
一个字。
张姐点了点头,拿起手机,退出了房间。
林以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的表情没有胜券在握的兴奋,也没有心虚。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些亮起来的灯,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收不回来。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个"被取代"的结局会来得更快。
这是她最害怕的方式——体面地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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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序宁不知道这些。
她的公寓在六楼,窗外是一排高矮不齐的行道树。下午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台词本上落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随风晃着。她端着一杯凉下来的铁观音,已经翻到了《问月》剧本的第十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