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台词本上标的那些注释已经很密了。但她还是又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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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完最后一场之后,场务开始收灯。
容序宁在卸妆间门口遇到了肖腾。
他已经换了便装,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的时候步子慢了一拍。
"容老师,"他说,然后笑了一下改口,"可以叫你容序宁吗?太正式了不太习惯。"
"可以。"
"久仰,"他的语气是真诚的,"《云上辞》预告片我看了,你和谢既白那场书法戏的长镜头,我看了三遍。"
"谢谢。"
"那场戏的最后一笔——你收笔的时候有一个很细的手腕翻转——那个是你自己加的?"
容序宁抬起眼。这个细节很少有人注意到。
"是。"
"我就知道。"肖腾点了点头,"那个动作不在任何表演训练里。很期待这次合作。"
他说完,微微欠了一下身,转身走了。
容序宁目送他走了几步,转身进了卸妆间才慢下来。肖腾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认真看戏的人。他注意到的那个手腕翻转确实是她自己加的——那是侯府写字时的习惯,收笔的时候手腕自然会有那么一转。
"说什么了?"
声音从旁边来的。
谢既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也换了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问话的语气很平常。
"聊了几句《云上辞》。"
"嗯。"
谢既白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他的位置——容序宁后来回想才意识到——比平时离她近了半步。
不是刻意的。但在那里。
"今天第一天,"他说,"状态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真的还好?"
容序宁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但他问这句话的方式——"还好是真的还好"——说明他记得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还好"里,有一些不是真的。
"真的还好。"她说。
谢既白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他走了。
容序宁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他和肖腾走的是同一条路,但两个人的步伐节奏完全不同——肖腾走得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熟悉的地方散步;谢既白走得沉稳,每一步都有一个明确的落点。
她转身进了卸妆间。
门关上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这三个人——她、谢既白、肖腾——接下来要在同一个故事里待很长时间。
而她自己的故事,已经比这个剧本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