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拍的是一场动作戏。
云清遥在封印阵的上方用威亚完成一个高处俯冲的动作——这场戏需要她从五米的高度做一个向下的翻转,然后在接近地面时被封印的光束弹回去。
威亚设备在拍摄前做过检查。安全员确认了两遍。
开拍之后,前半段很顺利。容序宁从高处翻下来的动作很利落,但在翻转到最低点的时候,威亚的一个卡扣出了一点问题。
不是断裂——只是有一个微小的滑移,导致她在空中的姿势失去了控制。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角度偏了。
从出事到结束,大概十秒钟。
肖腾在下方候场。他距离最近。
他在看到威亚出问题的瞬间冲了过去。容序宁降落的时候他已经在下面了——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腰,把她稳住。
安全员几乎同时到了。场务拿着对讲机在喊停。
容序宁站稳了。没有受伤。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没事。"她说。
肖腾松开手的时候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她说"真的"。
这时候她回头。
她回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肖腾——他就站在她旁边。
然后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在候场区的边缘——谢既白。
他站着。脸色是白的。
他手里攥着什么——可能是台词本,可能是水瓶——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有一种"刚开始动但没来得及"的姿态。
十秒钟。
从他意识到出事到一切结束,只有十秒钟。但在那十秒里,他在另一种时间里——一种比十秒长得多的时间。
他没有来得及。
肖腾来得及。
导演喊了暂停,安全组开始检查威亚设备。现场暂时停拍。
谢既白从候场区走过来,走到容序宁面前。
"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部分都完好。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了。
走回候场区的路上,他的手还在攥着那个东西,一直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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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了一场肖腾和容序宁的对手戏。
顾临川和云清遥在月光下的一场对话。剧情需要他们有一定的肢体配合——顾临川在教云清遥一段他家传的剑诀,两个人的手需要短暂地交叉。
这场戏拍的时候,谢既白坐在场外看监视器。
监视器上的画面很清楚。肖腾和容序宁面对面站着,手腕交叉,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互动很自然,确实像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
谢既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走了。
他走到了摄影棚后面的一个走廊里。那里没有人。他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的位置。
不是头疼。是在控制什么。
沈小鹿追过来了。
"谢既白,你去哪儿?"
"去熟台词。"
"你的台词不是很熟了嘛?"
他没有回答。
沈小鹿看了他几秒钟。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
"好吧,"她说,"那你慢慢背。"
她转身跑了。但她没有跑回化妆间——她跑去了拍摄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