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谢既白说到做到。
他没有消失。
但他也没有紧逼。
他做的事情和之前一样——候场区的那个角落还是空着的,台词本落在哪里他还是知道,下雨的时候伞还是会出现在她需要的地方。这些事情的频率没有变,方式没有变。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这些事情是自然的——他做,她知道,两个人不说。
现在这些事情变成了一种语言。
每一件小事的意思都是同一句话:我在。
容序宁感受到了。
那个漂浮感还在。但在他稳定地、不间断地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里之后,那个感觉轻了。
不是消失了。是有了一个参照——如同在水里漂了很久的人,脚底下突然碰到了一块石头。不是岸,但是一个可以踩一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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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拍完戏,已经是傍晚了。
容序宁从化妆间出来,沈小鹿帮她卸了妆,她换了便装。
她走出摄影棚,按照平时的路线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她的脚步方向变了。
她没有想过"我要去找他"——脚在脑子之前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是谢既白通常收工后会去的地方——摄影棚后面的那条小路。她知道他有时候拍完戏会在那里站一会儿,安静一下再回住所。
她走到那条路上的时候,看到了他。
他站在路灯底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在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看到是她。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站直了。
"走?"
"嗯。"
两个人开始走。
没有目的地。就是走。
从那条小路走到驻地外面的一条更宽的路上,路两边是田地和远处的低矮山丘。天色在暗,晚霞的最后一点颜色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是一种接近灰粉色的光。
他们走了很久。
可能十五分钟,可能更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路面上很清楚,偶尔有虫鸣从路边的草丛里冒出来。
最后他们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的两个方向各有一盏路灯,其中一盏亮着,另一盏没有亮。两个人停在两盏灯之间的那个半明半暗的地方。
容序宁先停的。
谢既白也停了。
他转过来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前面——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和远处的天际线。
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
"谢既白。"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
"你让我觉得这里,是个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没有铺垫。没有"我想过了"或者"我考虑了很久"。就是这一句,像是在心里放了很多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谢既白没有动。
路口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那盏没亮的路灯在远处立着,虫鸣填满了他不说话的那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她的脸侧向一边,下颌的线条在半暗的光线里很清晰。
"那就待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