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打来电话的时候，容序宁刚从片场回到住所。《问月》还有最后几场重头戏没拍，但档期表上已经排得密密麻麻，宣传通告见缝插针地往里塞。

"还是你上次参加过的那个综艺《快乐星期六》，"王姐说，"这次去宣传《云上辞》，你和谢既白一起。拍摄间隙去录一天，时间协调好了。"

容序宁说"好"。

"制作组已经把基本规则发过来了。你看一下邮箱。"

容序宁挂了电话，打开邮箱。

是一份综艺流程大纲。节目形式是多人团战，穿插各种游戏环节。其中有一个环节的名字她一眼就看到了——"你描述我猜"。

她往邮件下面滑了几下，目光顿了一下。

那三个字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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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上一次。

那次是去宣传《渔舟唱晚》——也是"你描述我猜"。那次她描述，队友猜。她用的描述方式是她唯一会的方式：四字成语、古文典故、迂回的意象比喻。

没有一个人猜到。

全队落败。她的困惑表情被镜头捕捉，后来在网上被做成了表情包。评论区有人说"容序宁脑回路不一般"，有人说"这描述能力是在为难现代人"。

那次的感受她记得很清楚——一种"我说了，没有人听懂"的孤独感。她在古代活了十八年，那十八年里的语言、概念、表达方式已经长在她的思维里了。她以为她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说法，但在需要快速反应的时候，冒出来的还是那些东西。

那种感觉，她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直到今天。

她把综艺规则的文件关上，拿起手机，给谢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综艺确认了。"

"看到了。"他回得很快。

"有一个环节——你描述我猜。"

"知道。"

容序宁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我上次做过这个游戏。我用的描述方式……大家都没猜到。"

谢既白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发来一条："我记得，但是我并不觉得难猜，我都猜到了。不信你考我。"

容序宁想了想，举了上次那个最典型的——描述"刷短视频"："手持方寸之屏，观光影流转，不知时辰。"

"刷短视频。"

她愣住了。

"容序宁。"谢既白发了一条，"你的描述不是不好。是他们听不懂你的语言。"

她看着那条消息。"听不懂你的语言"——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以前从来不敢这样想。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她还没有适应得够好。但他说的是"他们听不懂"，不是"你说的不对"。

他又发了一条，语气比前面的都轻："因为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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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在她心里转了很久。

她知道谢既白的国学底子好——书香门第出身，从小读典籍，古文功底在圈内是公认的。他能猜到她的描述，表面上看是因为他古文素养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