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什么感觉。"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说'很难解释',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你那套描述系统里,那种感觉太难被翻译出来了。"
容序宁看着这条消息。
她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他连她说话的底层逻辑都知道。
"很难解释"恰恰说明感觉太满了,满到她的语言体系处理不了。她的感受方式里有一个翻译层:从古代的感知到现代的表达,中间有时候会卡住。那些感受根本不在现代的常用词库里。她需要用比喻、用意象、用一种绕行的方式才能接近那个感受的核心。
而他知道这件事。他不只是知道她"有话说不出",他知道她"为什么说不出",知道那个卡住的位置在哪里。
她叹了口气。那种叹气里带着"我被你看穿了,而且我竟然不介意"的无奈。
"好吧。你说的对。"
谢既白没有立刻回。
对话框里的状态显示他在输入,又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大概过了三十秒。
"我想公开。"
四个字。
容序宁没有回。她盯着那四个字,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
过了五分钟,谢既白又发了一条。
"你不回复,是又想拉开距离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说得对。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好"或者"不好"——她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官宣过的人怎么办"。她在替他做决定。
她打了一行字。
"你也做过一样的事。知道我是谁之后,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也没有问过我。"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
"所以我先停。"
三个字把她最后的防线拆了。他不是在反驳——他在承认。他承认他们做的是一样的事,然后他选择了先停下来。跟她商量官宣就是他停下来的方式。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这个问题没有消失。但它挡不住她了。
她打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她的手机躺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那个"好"字安静地待在对话框里。
谢既白没有再回消息。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渗进来。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屏幕上显示"谢既白"三个字。
她接起来。
没有人先说话。
她听到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点笑意。
她也不自觉的笑了。沙发靠垫被她抱在怀里,下巴埋在里面,像是要把那个笑藏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呼吸声隔着信号传过来,一来一回,像一种安静的对话。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没关紧的窗缝渗进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也许更久。
"晚安。"他说。
"晚安。"
她挂了电话。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了。房间重新变暗。
但她笑意还没散。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眼睫低了低。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不多,就快那么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个位置轻轻膨胀了一下,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