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初冬的阳光铺进客厅，把整个屋子烘得亮堂堂的。祁芝芝靠在沙发上，肚子已经大得像颗圆滚滚的西瓜，行动愈发笨拙。洛汀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最近她养成了新习惯，每天读几页，偶尔念给祁芝芝听，两个人在沙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门铃响了。

洛汀滢放下书去开门。门外站着蓝芩婷和顾以真。蓝芩婷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顾以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初为人母那种柔和的光晕。

“汀滢，打扰了。”蓝芩婷笑着打招呼。

“快进来。”洛汀滢侧身让她们进门，目光落在蓝芩婷怀里的宝宝身上，眼底浮起一丝柔软。

“芝芝！”顾以真换了鞋，提着东西往里走，“我们来看你啦！”

祁芝芝已经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看到蓝芩婷怀里的襁褓，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芩婷姐！快让我看看宝宝！”

蓝芩婷笑着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宝宝从怀里调整了个角度，好让祁芝芝看清楚。祁芝芝低头看过去，一颗心瞬间化了。

那是个白白嫩嫩的婴儿，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小嘴微微张着，带着浑然天成的毫无防备的柔软。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细细的血管，头发浅浅的，软软贴在头顶。

“天哪……”祁芝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怕惊到这个小东西，“好可爱……”

蓝芩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得像春水：“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呢。”

“男孩女孩？”祁芝芝的目光舍不得移开。

“男孩，叫顾砚辰。”

“顾砚辰……”祁芝芝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弯起来，“好听。有诗意，又不俗。”

“以真取的，”蓝芩婷看了顾以真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翻了好几个月字典，差点把我逼疯。”

顾以真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叫严谨。给孩子取名字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马虎。”

洛汀滢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听到这话淡淡插了一句：“你取了几个月？”

“对啊。”

洛汀滢沉默两秒，看向祁芝芝：“我们也该开始想了。”

祁芝芝愣了一下，笑出声：“你连名字都还没想？洛汀滢，你可是看了三本育儿书的人。”

“看书和取名字是两回事，”洛汀滢面不改色地把果盘放茶几上，“取名需要灵感。”

蓝芩婷和顾以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这种一本正经的狡辩，确实是洛汀滢的风格。

祁芝芝没继续斗嘴，注意力重新落回顾砚辰身上。小家伙已经完全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世界。眼珠转了转，落在祁芝芝脸上。祁芝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芩婷姐，”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能抱抱他吗？”

蓝芩婷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样子，笑了：“当然。”

她站起身，微微弯腰，把顾砚辰稳稳地、慢慢地递到祁芝芝面前。祁芝芝连忙伸出双手，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洛汀滢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蓝芩婷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一只手托着头，对，就这样……另一只手托着屁股。你看，他很舒服。”

祁芝芝终于把顾砚辰稳稳抱在了怀里。那一刻，整个客厅仿佛安静下来。

洛汀滢看着祁芝芝，目光凝住了。祁芝芝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眼眶慢慢红了。顾砚辰躺在她的臂弯里，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像在跟她说话。

“你好呀，砚辰。”祁芝芝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微微发颤，“我是芝芝阿姨。”

顾砚辰眨了眨眼睛，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祁芝芝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笑了……芩婷姐，他对我笑了……”

蓝芩婷的眼眶也跟着泛红，轻轻拍了拍祁芝芝的肩膀：“他知道你是好人。”

顾以真站在一旁，鼻子发酸，侧头看了洛汀滢一眼。洛汀滢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祁芝芝身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眼眶也微微红了。

祁芝芝抱着顾砚辰，感受着怀里这个小小生命的重量。那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又那么重，重得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她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那种柔软的、温暖的、带着奶香气的触感，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

“汀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汀滢，“你看他，好小，好软，好温暖。”

洛汀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那个正努力挥舞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嗯，”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很小。”

“我们宝宝也会这么小吗？”

“会。”洛汀滢顿了顿，“可能更小。”

祁芝芝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我到时候不敢抱怎么办？”

“我教你，”蓝芩婷在旁边笑着说，“我第一次抱砚辰的时候手也在抖。护士说没事的，孩子没那么脆弱，你越放松他越舒服。”

“真的吗？”

“真的。”顾以真走过来，蹲在祁芝芝面前，认真地说，“而且你要相信，当妈妈的直觉很厉害。等你自己宝宝出生了，你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抱了。”

祁芝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顾砚辰，又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怀里这个，是别人的宝宝。肚子里那个，是她的。很快，她也会有一个这样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婴儿，躺在她的怀里，对她笑，对她哭，对她伸出小小的手。这个念头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芝芝你别哭了，”顾以真哭笑不得，“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我没哭！”祁芝芝嘴硬，声音却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就是有点激动。”

蓝芩婷笑着摇头，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洛汀滢接过来，轻轻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顾砚辰在祁芝芝怀里待了一会儿，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小嘴一瘪一瘪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饿了。”蓝芩婷伸手把他接过去，熟练地调整姿势，“他现在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特别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