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失焦的双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急促的呼吸,脸颊泛着潮红,喉咙更是又干又燥,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不对劲,没有一点凉湿的触感。
意识归拢,沈镧反撑胳膊起身,透过黑暗看到床的那头,宁堂柯背对着他,听到了他的吞咽声。
也许是听到了沈镧的动静,宁堂柯回头看向沈镧,即便屋里没有开灯,他那双能够穿透黑夜的眸子,也能够让沈镧看的清楚。
“我帮你试过了。”宁堂柯主动交代,“没有问题。”
这一刻,沈镧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侮辱,他随手捞起水杯,朝着宁堂柯砸了过去,“滚!”
第二日,天没亮,沈镧就闹着要出院。
他脸色难看,眼底乌青,一看就是整夜没有睡。
宁堂柯一声不吭的推着他,老实的像只狗。
医生劝沈镧可以多住两天,毕竟他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出院。
“我要出院,现在,立刻,马上!”沈镧厉声道。
医生劝不住,越过沈镧去看宁堂柯。
宁堂柯绷着脸,“给他办吧。”
沈镧出院了,坐着轮椅出的院,宁堂柯提出将他送回酒店,沈镧拒绝了。
他给苗少玺打了电话,上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与苗少玺一个星期没见了,苗少玺也终于见到了沈镧,“不是说还要再养一个星期吗?”
“好的差不多了,往后只要休养就行了。”沈镧背靠着后座椅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真的低估了宁堂柯的水平,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苗少玺将沈镧带回了酒店,还是那个房间。
证件已经找回来了,这些天苗少玺还是住在这里,他在等沈镧回来。
床头放着消毒水,沈镧看着苗少玺缠着绷带的小臂,“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苗少玺摇了摇头,“我每天都去医院找你,都被人拦住了。”
沈镧知道是谁做的,却又没有办法。
苗少玺问沈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考虑回家?
沈镧摇头,“先留在这里,首要任务是把我的手机和文件包找回来,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苗少玺点头,他没有伤到动不了的地步,沈镧交代的事情他都能做。
养伤期间,沈镧把厂房坍塌事件的全部经过,整理成一份资料,一份给了公司,一份给了警察。
苗少玺作为这次受害加主力人员,帮了沈镧很大的忙。
这天,苗少玺去警局做完笔录回来,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整,沈镧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苗少玺进入房间的时候,沈镧刚洗完澡出来,俩人迎面撞上。
沈镧没想到苗少玺回来这么早,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苗少玺吓了一跳,后背贴着墙,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瞟,“那个……那个,我不知道,你……”
相对苗少玺,沈镧要淡定许多,他退回浴室,笑着对苗少玺说,“正好你回来了,帮我拿下床上的衣服。谢谢。”
“啊?哦。”苗少玺动作有点慌,走过去的时候差点绊住脚。
沈镧让他小心,“怎么毛手毛脚的。”
穿上衣服,沈镧对着镜子吹头发。
苗少玺安稳地坐在床边,跟古代大家闺秀似的,静静的等着。
沈镧出来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的证件不是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苗少玺说。
“俩人住一个房间确实不方便,不如……”
“镧哥。”苗少玺站起身打断沈镧的话,他有点紧张地望着沈镧,“你现在还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这是苗少玺第二次这么正式地跟沈镧告白。
说真的,从厂房坍塌两人遇难,苗少玺多次用生命去救沈镧,还有这些天的照顾,如果说沈镧内心没有一点儿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这些,还有那种鲜活感。
苗少玺总能想到一些另类的事情,转移沈镧的注意,沈镧和他相处中,找到了那种消失了许久的冲动。
就像心脏被人重新激活一样。
沈镧不确定这是不是新鲜感,但苗少玺确实让他内心产生冲动了。
那股消失已久的冲动。
他面对苗少玺的同时,也想到了宁堂柯和那个叫白江洋的孩子。
怪不得那时的宁堂柯总是想着往外跑,他不也在这份冲动中迷失了自我吗。
这次的沈镧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走向了苗少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