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反正他也不中意自己,可能对常砚来说,打不打扮没什么区别。
她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先看到的是常砚的背影。
屋内烛火晃动,暖黄色的烛光覆上男人微微侧头时高挺的鼻梁上,他并未转身,仍端坐着。
易鸢脚步停顿一会,从柜子里拿出她准备好的玉佩藏于身后,径直走向常砚。
女子单薄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他欲开口,看见易鸢一身轻衣又换了说辞:“你冷吗?”
她的身形本就纤细,一袭素衣裹着身子,站在那里显得轻飘飘的。
常砚大概是忘了如今已是五月,马上步入夏季,怎么会热。
他还是第一次见易鸢穿寝衣出现在他面前,恍惚中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水滴顺着发丝留下,无声地砸在木地板上,绽开了花。
常砚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望着地下的水迹,他又柔声道:“怎么没有把头发擦干?”
那时的易鸢只想赶在常砚回府前快些沐浴完,急忙之下用浴巾随意干擦了几下打湿的发尾便匆匆赶来。
她闻声低头,这水渍滴得厉害,才站一会,地下水迹成片。
“先把头发擦了吧。”他道。
易鸢摆摆手,打手语表示:我没事的,就发尾有点湿。”
常砚突然起身朝她身后走去,抬手将挂在杆子上的罗巾取下,拉着易鸢的手腕带着她坐在榻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
距离有些近,易鸢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紧张,没对视超过两秒,她便别过头。
常砚将她湿哒哒的长发握住,用罗巾轻轻擦拭着,动作慢而柔。
乌黑如墨的秀发被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不停拨动,易鸢的心再次因他的举动而狂跳不止,面上的红润逐渐变得明显,她紧张到忘了拒绝,一直僵坐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那股好闻的青松香萦绕她的鼻尖,使她为此着迷。
不能看他,不能看他!
易鸢干咽一下,视线飘忽不定。
她双手紧扣床铺,连虎口都在用力。
常砚被她这变扭模样逗笑,眼尾上扬。
仔细看看她,心底涌出一股别样的感觉。
眼前女子未施半点脂粉,一张素脸清丽绝尘,眉眼干净如泉水,清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好漂亮。
意识到出神的自己,他也别开头,擦头发的那只手捏紧了几分。
视线落在木桌子摆放的四菜一汤上,他哑着声音开口:“那是你为我准备的?”
她点点头。
“为什么?”
两人的距离过近,易鸢不好打手语,她将头发尽数抽回,向后挪了一些,这才回复他:今日是你生辰,我想给你过生辰。
“谢谢你。”
瞧着头发干得差不多,他把罗巾叠好放在床头,起身走到饭桌面前坐下,淡声道:“都是你做的?”
易鸢随之起身,坐到常砚对面。
她一脸欣喜地点头。
他居然一眼看出是她做的。
这四道菜里唯有那盘荷包里脊卖相不错,其余也算看得过去,府上厨子厨艺都不错,不可能做出这般品相的饭菜,而易鸢又不擅厨艺,想一想,只能是她自己做的。
“多谢你。”他莞尔一笑道。
易鸢摆摆手,做手语:无妨无妨,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是我自己刻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易鸢抬起双手快速在空中比划,她没指望常砚能看得懂,不过是走个过场,她想着待会把玉佩拿出来赠与他,他便懂了。
“只要是你送的,我就会喜欢。”
他笑意浅浅,声音清润,连眉眼都柔和下来。
易鸢却因这话而疑惑。
他怎么看得懂手语?
简单的手语他能会意,那很正常,但方才她做的手语较为复杂且手速不慢,竟还看得懂。
易鸢双手悬空,又做几个手势试探。
“生、日、快、乐。”
他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