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的一句话,比明通道长实实在在的攻击还让他感到恐惧。
麻烦的不是那白发老头,而是这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人!
他飞快后撤想遁入黑暗回到地府,可沈知鸢根本没给他机会,纤长的手臂向后一捞,指尖挑起一簇跳跃的橙红色火苗。
沈知鸢对准男鬼狼狈逃离的背影屈指一弹,口念明通道长方才念的火德星君控火咒。
“呼——”
橙红色火苗闪烁变为蓝色,指尖大小的火焰在空中绽开,如蓝色瀑布般涌向男鬼。黑沉的鬼气碰到蓝色火海的瞬间发出灼烧的‘滋滋’声,男鬼身躯被烤得黑烟袅袅,眨眼只剩一半。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害人了!”道行骤减、灰飞烟灭的恐惧让男鬼全身颤抖,他不停向沈知鸢求饶,企图换一个重新做鬼的机会。
沈知鸢没搭理他,手势变化,蓝色火海眨眼吞噬了男鬼,钻进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房间内的阴沉压抑很快散去,吊灯闪烁几下后恢复正常,照亮了一张张惊骇愕然的脸。
明通道长手中的桃木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如木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男鬼和火海消失的地方。
男、男鬼被解决了?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给解决了?
沈、沈大师不是戏称?是真的?!
【鸢姐用的咒语跟道长用的咒语应该是一个吧,差距好大!】
【不仅是咒语,道长招魂的步骤和时间都比鸢姐多,鸢姐连法坛都不用,直接就叫来了!】
【鸢姐才二十几岁!境界就比道长高出几筹了,要是再给她一些时间……不敢想她的实力会多恐怖!】
周父眸色震惊,脑中一片空白。
这女人竟然不是商云时的朋友,而是名比明通道长还厉害的玄师。
周父狠狠眨了几下眼,努力把自己从震惊中拽出来。
不行,不能让她留在这,周家隐瞒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他尬笑几声,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沈知鸢,恭敬的语气里是隐瞒不住的心虚。
“多谢大师为我家解决麻烦。我现在就命人准备下午茶、汤泉解乏,还请两位大师移步。”
明通道长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一顿,朗声道。
“等等,麻烦还没解决。周小姐身边的鬼不止一只!”他从法坛上去了张符点燃,再次念出了招魂咒,但等了十几秒,也没把第二只鬼魂招来。
明通道长额头沁出冷汗,跟床上的周语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计划要失败了?
沈知鸢不动声色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净水盂中沾了下指尖,笔画流畅地画了张新的招魂符。
“看来,道长的招魂符进入冷却时间了。”沈知鸢轻轻一笑。
符文闪过淡淡红光,在周语嫣旁边勾勒出一道窈窕婀娜的曲线。浓雾般的五官逐渐清晰,露出温柔动人的眉眼。
周语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不知不觉中,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妈。”她嘴唇嗫嚅,唯恐声音太大把旁边的魂魄吓散。
方映棠循声看去,未动泪先流,一把抱住面色惨白、满脸泪痕的周语嫣。
“语嫣,我的宝贝,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方映棠心如刀割。
周语嫣深呼吸平复心情,努力把自己从方映棠怀里扯出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要报仇,要让这对草菅人命的狗男女付出代价。
她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疲惫、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闪着复仇的冷光,明亮如太阳。
“妈,当时你跟姥爷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周语嫣指着浑身发颤,目光躲闪地周父、周太太,声声泣血,“是他们……他们用你跟姥爷的命献祭给了五鬼运财的阴将。”
方映棠目光呆滞,“什、什么……”
“放屁!”周父脸色阴沉,声音尖锐地喝道,“我看你是被男鬼吓坏了脑子,在这胡言乱语。”
周语嫣冷笑一声,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八年前的七月二十四号,我从夏令营提前回家,抱着刚拿到的电影制作冠军奖杯躲在客厅柜子里想给妈妈一个惊喜,然后我听到了你们两个聊天的声音。”
“你说,终于摆脱了那个指手画脚的老东西和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把他俩的命献祭给五鬼运财的阴将,能给我们俩换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当天晚上周语嫣就收到了姥爷下楼摔死、母亲落水而死的噩耗。
“等再需要献祭的时候,就把我这个小赔钱货推出去,给你的宝贝儿子周继业铺路。”
“你、你竟然……”还记得!
周父脸上血色尽褪,脸色比刚才见了鬼还难看。
八年……
周语嫣竟然硬生生憋了八年才把这事捅出来!
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当年是怎么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