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依然寡言少语，似乎很不习惯把什么话都挂在嘴边。

临上车前，她往我手里塞了几张红色钞票，只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转身下了车。

没过多久，车开始发动引擎，缓缓驶离车站。

我透过车窗回头看，小姑依然站在原地。

她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望着车子远去，直到我的视线里再也看不见她。

想着这一年多以来和小姑相处的点点滴滴，我的鼻头一酸。从小我很少在父母那里感受到的关怀，却从小姑这里一点一点得到了。原来，亲情也可以这样有温度。

*

坐在长途大巴上，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厢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我正觉得无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孟唯发来的消息。

[五一你在哪里？]

看到这句话，我才猛然想起来，放假前孟唯曾问过我，五一假期是不是还会留在明山市。

当时我也说不准，只告诉她，爸妈可能会回来，所以还得看他们的安排。她那时候还特意叮嘱过我，等确定下来以后记得告诉她。

可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连忙回复：[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天回家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从网吧离开时，我们之间的气氛本来就有些奇怪。

现在突然告诉她我已经回了县城，怎么看都有种故意不告诉她的意思。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解释两句，手机又震了一下。

[哦。]

只有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哦”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还没等我想好该说什么，她又发来一条。

[在哪里？]

我这次不敢再怠慢，认真回复她：

[山水县。]

这次她没有马上回我。

我也没多想，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没过多久，聊天框里忽然跳出来一条视频。

我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显然是她随手拍的。镜头从街边一家店铺扫过去，又经过一排我再熟悉不过的临街商铺，最后停在了马路对面。

我愣了一下。

这不是……

我赶紧把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街道、招牌，还有路边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店，我全都认识。

孟唯竟然也在山水县。

我立刻给她发消息。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她回得很快。

[这是我外公的老家，陪他回来探亲。]

我看着屏幕，感到意外。谁也没想到，我们五一竟然会碰巧在同一个地方。

我想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好巧。]

发出去以后，我又盯着消息看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