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尝尝吗？”

窗外夜色暗沉，雨声淅淅沥沥，客厅里暖色的灯光柔和地充斥了每一个角落，时光好像都在这一刻停驻。

这是......邀请吗？

林默呈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沉，他捏着姑娘下巴的拇指向上了些，触及了唇瓣。

温热的指尖沿着唇线，从唇珠缓缓滑到嘴角。

那是与肌肤不同的触感，更柔软、娇嫩。

吻上去，是跟手指一样的触觉吗？

他这样想着，托着下巴的食指微微动了动，许言便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头。

花瓣般的嘴唇微张，发出明明白白的邀请。

林默呈身子向前压了压。

温热的气息渐渐逼近，许言轻轻闭上了眼睛。

叮叮叮——

突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旖旎。

俩人的唇在距离不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许言睁开眼，看到林默呈深吸口气，接通了电话。

“说。”一向沉肃的音色更冷了几分。

“呈哥，26床儿子又来了。”对面传来苏世轩的声音，还参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林默呈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一边向玄关处走去，一边回到：“让他别吵，我马上到。”

“我去医院一趟。”他趁着换鞋的时间，同许言打了个招呼。

“我跟你一起去！”许言拉住他开门的手腕，换上了平底鞋，“开车快一点。”

林默呈犹豫了一下，看见她已经拎上了包，默默点了点头，又嘱咐道：“那你等一下在车上等我，别进去。”

“是有保密要求吗？”俩人出门上了电梯，许言顺着刚刚的话问：“26床，我记得聚餐那天你迟到好像也是因为他来着？”

“都闹成这样了还保什么密，估计对面楼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林默呈轻嗤了一声，“对，上次也是他。”

“之前在齐云山，郑曦打电话说找我做TIPS手术的老爷子，还有印象吗？”深蓝色玛莎拉蒂里，林默呈坐在副驾，开口道。

“有啊。说是下面医院推荐来的，非找你不可。”许言迅速点火挂档，松掉手刹，“怎么，手术不顺利吗？”

“手术很顺利，但是除了手术，其他都不顺利。”

“啊？”许言惊讶了一声。

“术前我们跟老爷子说，让他联系能签字的家属来，他说儿子在外地，他自己签就行，或者让老伴签。毕竟老爷子自己有行为能力，人家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强求，结果俩人都不会写字，还是按的手印。”

“我们当时就怕后面出事，还特意让两个人都按了手印。”林默呈说着摇了摇头，“结果做完手术以后，准备缴费出院了，人家儿子来了。”

他笑了一声，带着些凉意。

“张口就说我们是黑心医院黑心医生，赚的都是黑心钱。没经过他同意就给他爸做了个没用的手术，病没治好，还要交好几万块钱。”

“可是这个手术的目的就是缓解症状啊！它本身就不是根治手术。”

“现在倒是好了，不办出院，不交钱，还要时不时来闹一下。”

“......”许言听着只觉得被刷新了三观，“老爷子夫妻俩不是按手印了吗？不就是同意手术了吗？”

“本来是这么个道理。”林默呈叹气，“可人家说——”

他语气顿了顿，吸了口气，“我爸妈这么大年纪了，他们懂个啥？还不是你们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我不来，就那么点棺材本都被你们骗走了！”

连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许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人才啊。”她感慨了一句，“老爷子也是这个态度吗？”

“老爷子态度倒是好，成天说对不起我们，可钱被儿子抓在手里，儿子又不听他说话，他也没办法。”林默呈摊了摊手。

“这老爷子也是不容易，都说生气伤肝，恐怕这肝病都是让这倒霉儿子气出来的。”许言忍不住摇头，在住院部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停好车，又看了看眉心紧蹙的林默呈，不由得同情道：“当然，你们更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

林默呈实在无奈，揉了揉眉心，开门下车，又回身嘱了一句，“在车里等我啊，或者先回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