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面试还是那个老写字楼。
还是那个哐当哐当的电梯。
还是七楼。
沈墨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没人。他看了一眼手机,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里屋的门关着,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剧本拿出来又翻了一遍。今天要和林耀搭一场,剧本发过来了,是整部剧里第一场对手戏——陆征和沈倦在案发现场初次见面。
陆征是刑警,沈倦是法医。两个人第一次合作,互相看不顺眼。
沈墨把台词又默念了一遍。
里屋的门开了。
陈导探出头:“沈墨?进来吧。”
沈墨收起剧本,站起来走进去。
屋里还是那几个人,陈导、女制片、戴眼镜的编剧。但今天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很年轻。
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在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把帽子往后一掀。
沈墨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脸很小,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无辜。但眼神不是——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打量,又像在审视。
“沈墨,”陈导介绍,“这是林耀。”
林耀站起来。
沈墨这才发现,他个子不矮,和自己差不多。但整个人太瘦了,卫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更小。
“你好。”林耀伸出手。
沈墨握住。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
“你好。”
两个人松开手,面对面站着。
陈导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行,站一块儿还挺搭。”他转头对女制片说,“你看,一个硬一个软,原著里就这样。”
女制片点点头,没说话。
林耀看了沈墨一眼,又收回目光。
“剧本看了吗?”陈导问。
“看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行,那直接来吧。就这场,案发现场第一次见面。”陈导指了指屋子中间,“那儿就是现场,你们自己发挥。”
沈墨深吸一口气,走到位置。
林耀也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开始。”陈导说。
沈墨先开口。
“你是谁?”他看着林耀,眼神里带着刑警的审视和戒备,“这儿是案发现场,闲人免进。”
林耀没躲他的眼神。
“法医。”他说,声音很淡,“沈倦。”
沈墨愣了一下。
剧本里不是这么说的。
剧本里沈倦应该先解释自己是新调来的,然后陆征再质疑他太年轻。但林耀直接跳过了解释,就说了四个字。
法医。沈倦。
好像在说:我就是,怎么了?
沈墨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太年轻了。站在案发现场,穿着白大褂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你?”沈墨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多大了?”
“二十三。”
沈墨差点没接住。
剧本里沈倦应该是二十七。
但林耀说二十三,理直气壮,好像这就是事实。
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角色该有的笑,是他自己的笑。
“二十三?”他说,“看着像十八。”
林耀的眼神动了一下。
剧本里没有这句。
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变了。
“你查案还是查我?”他说,往前逼了一步,“尸体在那儿,你问我多大?”
沈墨没退。
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沈墨低头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眼底那一丝——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行。”沈墨往旁边让了一步,“你请。”
林耀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那堵墙前面,蹲下来。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剧本里,这场戏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林耀蹲在那里,没有起来。
他盯着那堵墙,像真的在看一具尸体。眼神很专注,专注得让人有点发毛。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沈墨。
“死者,男,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淡,“死亡时间四到六小时。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
沈墨看着他。
剧本里没有这段。
“你在给我汇报工作?”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