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赛在第二天下午。十二个待定区的选手,争六个晋级名额。沈墨排到最后一个上场。
他选了首歌,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编舞是他自己连夜改的,加了几个之前没用过的动作。膝盖上那块擦伤结了痂,做地面动作的时候有点硌,但不影响。
候场的时候,许诺从三星区跑过来。他三星区没进附加赛,纯属来看热闹的。“你选了什么歌?”沈墨没回答。许诺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歌词纸,愣了一下,然后嘴巴慢慢张大了。“不是吧你?”
沈墨没理他。
“你确定?”许诺压低声音,“你确定你要跳这种?”沈墨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以前从来没跳过这种风格,粉丝都习惯你那个——冷着脸跳舞的样子,你突然——”他没说完,因为沈墨已经转身往舞台走了。
灯光暗着。沈墨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深呼吸一次。音乐响起的前奏很慢,慢到台下的观众开始小声议论。然后鼓点进来了,沈墨动了。
不是他平时那种有力度的、控制精准的舞蹈。是另一种——更软、更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伸手,从自己的肩膀慢慢滑到手腕,头微微仰起,灯光打在他的喉结上。台下的尖叫声突然炸开了。沈墨没停,继续。第二个八拍,他转身,背对观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台下尖叫声更大了。第三个八拍,地板动作。膝盖磕在舞台上的时候,结的痂裂开了,他感觉到了,但面不改色。他从地上慢慢起来,动作没有断。最后一个音收住,他站在原地,喘着气。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地板都在抖。
沈墨鞠了个躬,转身往后台走。经过侧台的时候,他看见了林耀。林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沈墨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候场区,许诺冲过来。“你疯了。”沈墨看着他。“晋级了。”“什么?”“我说,我晋级了。”许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沈墨走到一边坐下,低头看膝盖。血渗出来了一点,不多,他用纸巾按住了。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结果。十二进六,沈墨晋级。名次不算高,第六名,擦边进了。
回到宿舍,林耀已经在了。他坐在床边,看着沈墨走进来。
“膝盖给我看看。”沈墨坐下,把裤腿卷起来。膝盖上一片青紫,痂裂开的地方在往外渗组织液。林耀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蹲下来,给他擦。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有点疼,沈墨没动。
“你今天那个舞。”林耀低着头,棉签在他膝盖上慢慢画圈。“嗯。”“谁给你编的?”“我自己。”“那些动作,你想了多久?”“一晚上。”
林耀不说话了。他把碘伏涂完,贴了块纱布,站起来,把药放回抽屉里。
“你以前没跳过这种。”林耀说。沈墨把裤腿放下来。“嗯。”“为什么突然想跳?”沈墨想了想。“因为不想输。”林耀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天,第一次顺位发表。
演播厅里灯光很亮,一百个选手坐满了。舞台中央竖着一块大屏幕,上面写着“第一次顺位发表式”。导师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20名……”导师念一个名字,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有人站起来,有人哭,有人面无表情。沈墨坐在四星区第一排,林耀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名次一个一个往上涨,念到第十名的时候,沈墨的拳头微微攥紧了。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导师念到“第四名”的时候,顿了一下。大屏幕上出现了沈墨的脸。不是照片,是实时镜头,沈墨坐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导师念出了名字。“第四名——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