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里面轰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稀里哗啦,还不是一点,应该是几案上的东西都被扫落在地。
梁端文没有丝毫迟疑,推门而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卷厚重的书卷,不偏不倚,书卷砸在他额头前,他精准地接住,关上门。
长公主叉腰,骂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怎么了,这是?”他语调柔和,露出几分笑,捡着地上的书卷和笔墨。
“听闻你查清楚了景煜的案子?他那日是被人换了酒?”长公主冷哼,“可是那作证之人死无对证,你居然断定他是无辜的?”
“如果不这么判,公主以为该如何判?”
“还用我教吗?这是把景煜踩到泥里的最好机会。”
梁端文轻笑:“景煜做了十一年废太子,还不够在泥里吗?”
“要想永绝后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死。”
“可是这次,他死不了。”
“因为你,他才死不了。”长公主气急,“我们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他好笑,“派人去大牢下药?这个节骨眼上,你们的人居然去杀人?”
“你父皇还没老眼昏花呢,看不清荣王的为人?”
“要不是我让人压下下毒的事,荣王身上就一身骚了。”梁端文正色,将一卷书重重砸到台上,“废太子在冷宫十一年,为何他一直死不了,你以为是什么?”
“还有那日,你让人设计卫昙,为何父皇去到的那么及时,你以为是为什么?”
“还有荣王这些年受宠,父皇可曾有个半分想立他为太子的迹象?”
长公主一惊,颓然地坐在塌上,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郑家的势力太强,没有除尽,父皇多有忌惮!”
“是么?公主还是想清楚些好。荣王要想坐那个位置,还是要要好好谋划一番,不要如此胡作非为,起码要懂得看准时机,上次就不该让卫昙牵扯进来。”
“你这是心疼她?”长公主反应过来,“你这次突然这样是为了报复?”
梁端文笑了笑:“一个女人而已,心疼不至于,只是我不习惯被人欺瞒,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
“荣王要做太子,起码得替皇上分忧吧,日前父皇最忧心的便是西北羌人。”
“所以我才要用卫昙笼络裴蕴山。”长公主拽着梁端文坐下,摸着他的手,算是和解,“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只是下次再做什么前,和我通个气。”
“那你会吗?”他眼中紧逼,“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会,只要你乖乖的。”长公主轻拍着他的脸,趁势就抓住了他的腰带,“让我开心。”
梁端文拦住她的手,“真的没有事瞒着我了?”
长公主盯着他,笑出声:“要不然明日我换个人做驸马?”
“新驸马会有我这么贴心吗?”
梁端文顺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徐徐道:“喝杯安神茶,我还有要事要办。”
长公主到底还是喝下了那杯安神茶。
碧微看着梁端文从内寝出来,很是不解:“殿下,为何驸马爷又走了?”
长公主娇纵惯了,在气头上时,驸马爷居然还扔下她出门去了,很是少见,还有其他的事,碧微原以为驸马爷会难交差。
她不得不提醒公主:“殿下,听下面的人说,王嬷嬷不知所踪。”
“哦?”
“自那里在宫中办事回来便一病不起,后来去看大夫,再没回来过,我看……”
“算了,找到人,厚葬了吧。”长公主斜眼昵着碧微:“不坏了大事就成,查查到底是谁做的。”
“若是驸马爷呢?”碧微小声嘀咕。
长公主略一思忖,眯眼道:“如果真是驸马,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这是心疼了啊。”
“让人送份大礼给卫昙。”
“还有带句话给她。”她和碧微耳语了几句。
碧微迟疑:“多大的礼?”
“伤筋动骨,让她看看我没什么耐心去养个野种。”
“是。”
碧微领命而去,长公主的眉头依然紧锁,稍息片刻,她便又招了人进来更衣,“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