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遂宁军节度使,裴将军!”
卫昙听到熟悉的名字,脚步一顿,崔念兰倒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哟,今日看来是讲我哥哥的事了,咱们选个好位置坐下好好听。’
说着,她便拉着卫昙往二楼对着戏台的那张桌子而去,哪知有人捷足先登。
崔念兰看见那人的背影“咦”了一声,那人已经转过身瞪向她们,也是个姑娘,看穿着打扮,肯定是京中贵女。
卫昙有些印象,这位小姐来过状元府,还是公主的座上宾,身份不会低。
想到此,她微垂了一点头,想拉开崔念兰,可是已经迟了。
那位贵女认出了她,“呵,是你?”
崔念兰接话道:“张映雪?这是你定的桌子?”
张映雪没看她,只是盯着卫昙瞧,片刻后大笑道:“原来嫁给裴蕴山的人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成驸马爷的表妹了?”
她笑个不停,同时拍了拍崔念兰的肩膀,“崔念兰,这就是你嫂嫂吧?”
她又看向卫昙,不饶人得揭往事:“上次在状元府,那杯茶没烫伤你吧?”
“现在在侯府,她是不是也得给你端茶倒水啊?”
卫昙木然地听着,无从反驳,脸上火辣辣地,这些贵女高人一等,时刻想着骑到人家头上。
她记起来,这位张映雪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也就是长公主和荣王的表妹,正待价而沽,广寻名门夫婿呢。
崔念兰才不会惯着她:“是,这就是我嫂嫂卫昙,卫夫人,皇上御封的三品诰命。”
“还不快见过卫夫人?”
“按照大周律法,民女应该行肃拜之礼,要我告诉你怎么拜吗?”崔念兰无情奚落道,“别告诉我一个谈谈平阳侯府三朝元老的千金不知道行礼?”
“你!”
张映雪气的满脸通红,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下不来台,卫昙不想和这些人一般见识,略一抬下巴,婉声道:“不必了,张小姐自便。”
说着,她拉走了崔念兰,身后是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其中张映雪的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
崔念兰嘟囔着:“你干嘛放过她?”
卫昙没说话,凝神听到说书人的激越声音。
“要说这位裴将军才是传奇,身高八尺,天生神力,能挽弓四百斤,可惜年幼失孤,相师批他克父克母还克妻,是天煞孤星,不过就是这样的天煞孤星却克敌无数,战无不胜,羌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魂飞魄散,西北的遂宁军被他一手带成战无不克的神军……”
如意也听傻了,心中惴惴不安,小姐好不容易嫁个将军,居然是个天煞孤星吗?
崔念兰怒从中来,“什么狗屁?”
她就要撸袖子去找说书人的麻烦,被卫昙拦住了。
“妹妹,不可,别给侯府惹麻烦。”
说书人大多喜欢夸大实情,若是贸贸然就这么把说话人打了,外面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崔念兰在气头上,劝不听,挣脱了卫昙,卫昙一跺脚,心想要坏事,崔大小姐却是撞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两人立刻起了口角。
“你踩到我了!”
“我的玉佩差点碎了。”崔念兰傻眼,“这是我祖传的!”
“……”男人瞪大了好看的桃花眼,“这不是没碎吗?是你撞上来的,关我什么事,我的荷包也掉了,那踩的这么脏!”
“你不撞我,我怎么会撞上你?”
“……怎么就你撞上来,没眼睛?”男人抱臂戏谑道,“一个姑娘家这么横冲直撞,太野了,还是侯府贵女呢。”
崔念兰暂时忘记了去找说书人,和这位杠上了。
“你怎么也不看路?
”我看了,没躲过去。”
“一个大男人,连女人都躲不过去,不可能,你是不是存心的?”
卫昙听着头疼,急中生智,在崔念兰耳边说道:“别吵了,你哥哥来了。”
崔念兰条件反射似的跑了。
卫昙忙对着那位公子一福:“对不住了,公子,我替我妹妹道歉。”
她连忙捡起已经脏污了一大片的荷包,略看了一眼:“改日,我替妹妹赔您一个新的。”
那位公子施施然地睇过来一眼,见到她满头银发,愣住了。
再想起问话时,卫昙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