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他吃下那颗药,不过我要先看看我女儿,你们空口无凭,若是她已经被害……”
“你别禁酒不吃吃罚酒。”
“还有,三日时限不行,裴蕴山很警觉。”卫昙站起来,“我还要知晓这药下下去,他会不会当场……”
“不会,这药药性奇特,起初不过是风寒症状,只要你给他服下,便什么都不用管了,我们自会和他交涉。”
果真是“朝露”,得到验证,卫昙心中有了底,坚决道:“下药要找到合适时机,贸然下药,要是败露了,你们功亏一篑,没见到我女儿,我什么都不会做。”
她站起来,“回去告诉你主子,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只要见一眼那孩子,我会帮你们做事。”
碧微望着女人眼里的决绝,冷哼着离去。
大约到了戌时,安嬷嬷递过来一封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也只有一行字—— 一月之期。
不知这个时间是让她下药的时间,还是能见到女儿的时间。
不管如何,多一些时间,卫昙紧绷的神经到底松下来,把那信纸付之一炬。
她得想个法子。
不给长公主一点甜头,她也很难见到女儿。
***
玉山寺。
裴蕴山盯着眼前的残局良久,对面的元腾虎眼圆瞪,颇为得意,“你没有棋可走了。”
“元腾,承让了。”
说着,他气定神闲地拾起一颗黑字按到了意想不到之处,原本陷入僵局的棋局顿时活了,元腾定睛一看,才看出这招“挖”的厉害,反杀了他自己的一三子。
接下来的局面便反转了。
元腾的笑容消失:“你怎么会……”
“我早说过,要论下棋,还是我们中原人会下,你们……”他顿了顿,然后冷静地判断道,“你们虽然学到了很多,可到底没领悟到精髓。”
元腾皮笑肉不笑:“这只是下棋,打战可不是这么回事。”
“道理是一样的,大周是中原之主,可能会输你们一两次,但是最后的赢家一定还是我们。”
裴蕴山朗声笑道,“皇上英明神武,但绝不恋战,把你请来玉京,不是忌惮你们,而是给你们一个效忠的机会,不想置万民于水火之中。”
“你不必再劝,要杀要剐,随你,我不会回去劝自己的族人归降。”元腾怒道。
“那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打到他们归降。”
裴蕴山推门而出,五云连忙跟上,出了寺门才开始嘀咕:“将军,何必再劝,有这个墨迹的时间,我们都打下甘州了。”
“……”
他横了属下一眼,“下次派你去做先锋。”
“去就去,在京城都发霉了。”
五云跟在裴蕴山身后,却发现回去的路不对,“蒋军,你这是去哪?”
裴蕴山头也不回,“去回春堂。”
“谁病了?”他摸不着头脑。
前面的人再没答他,两人到了回春堂,五云才恍然大悟,这是为了蒋军夫人而来的。
果不其然,五云竖起耳朵,听到裴蕴山坐下问道:“伯父,内子这几日葵水腹痛不止……”
这一问诊就耽搁了回侯府用晚饭,五云提着一大包中药和裴蕴山进府时,已经是暮色沉沉,夜灯弥漫。
五云饿得饥肠辘辘,径直要去厨房,可是裴蕴山却往慎思院走,一步都没停下。
“……”
“你别跟着。”大步走着的人忽然开了口,伸手接过中药,自己先走了,五云摸摸鼻子,心想着这将军也真是能扛饿。
裴蕴山瞧见慎思院时,脚步微顿了顿,昨晚卫昙的那些话回到他脑中。
“我和她以姊妹相称。”
“将军看重的人,我一定好好对待。”
她很大度,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裴蕴山翻来覆去想着这几句话,却笑不起来,心中反而被什么扯住似地,微微泛酸。
他转而一想,不知她今日可还是很痛,于是又迈起大步来。
进门时,卫昙便坐在窗前的矮塌上,面前的一盏灯晕染着她如画的眉眼,他才进去,她已经有所感应地看过来,眸光柔亮,似有几分惊喜,瞬间从矮塌上直起身子,像寻常日那般朝他奔了过来,“将军回来了。”
裴蕴山拎着药包注视着她,只“嗯”了一声。
卫昙忙碌起来,先接了他手上的东西,又要去给他宽衣,只是手被裴蕴山的大手按住。
“怎么了?”卫昙诧异。
“我自己来吧。”裴蕴山轻捏着她的手,“今日可还痛?”
卫昙脸色微红,想起这些晚上他总辛苦为自己揉腹,有些难为情,低头道:“好些了。”
裴蕴山好似怕她会说谎,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看着,卫昙面皮越来越发烫,愈来愈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呐呐地重复:“真的好多了。”
也不知他信没信,他还是放开了她,交代了她要在葵水之后再用那几幅药,转身进了浴室。
卫昙用手冰着脸,稍稍镇定了一会,坐到内寝中等着他。
那日买的护心镜还没送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