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不知道她来你身边是谁的意思吧?”
“说不定哪天你就着了她的道。”
“就算着了她的道,我也愿意。”裴蕴山冷哼,“倒是驸马爷,你难道和公主不是一条心?”
“与你何干?”
裴蕴山盯着这玉面郎君,似笑非笑:“公主怕是不想废太子出死牢吧,你秉公办案,废太子才有一线生机,我倒是看不懂了。”
梁端文眯眼,打起哑谜来:“那依妹夫之见,我应该如何做?”
这几日,裴蕴山也时常在想这个问题,梁端文舍弃卫昙不顾,攀附长公主,本该为人所不齿,原以为他也是荣王的人,可是他却给废太子留了生机。
“与我何干。”
裴蕴山八风不动,“倒是我夫人的事…… 岳父岳母的事,我要个说法。”
梁端文讥诮道,“你倒是叫的顺口。”
裴蕴山决定做个交易:“驸马爷,今年的过年宫宴,皇上要大办,广邀四方使臣,元腾自然也要列席,届时百官都会游说元腾。”
他顿住,没往下说,只是看着梁端文,片刻之后,没说完的话被梁端文接下去:“你能让景煜列席?”
“只要你把阿昙母亲的坟地告知我。”
梁端文神情狠狠一顿,眼中的阴霾更甚,死死盯住对面的男人,咬牙确认到:“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十年来,只要臣子帮废太子说情,一律被处以刑罚,不是贬谪就是流放,最轻的也挨了五十大板。
想让废太子列席国宴,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你不用管我如何做到的,你只要回答行还是不行。”
***
卫昙半天没回过神来,安嫲嫲小心劝着:“能找到老爷夫人的尸骨,这是天大的好事。”
卫家祖上都是京城人士,到卫昙父母这一代,家道中落,不知为了何事被贬到岭南,至此在岭南扎根,卫夫人聪明,学得一手好绣艺,在岭南做绣坊,生意风生水起,卫昙小时过了几年好日子,只是有一年,卫老爷和夫人远上京城做生意时,遭遇贼人,横死在路上,尸骨都寻不到。
这一直是卫昙的心病,梁端文当然知晓,可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偏偏现在找到了。
卫昙不得不防,心中惴惴不安,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连裴蕴山回来都没察觉。
裴蕴山清退了其他人,这才开口说道:“在神武门外四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叫朱家村。”
“什么?”呆滞的卫昙猛地起身,揪住裴蕴山的手腕,“是我父母吗?”
裴蕴山点头:“放心,我已经命人前去安置,过几日我再带你去。”
“不,我想即刻就去。”
卫昙再也坐不住,执意现在就去,裴蕴山只得让人跟着一起去。
明日是腊八,皇上早传旨来要与民同乐,要驾临凌云台,文武百官随伺左右,他算了时间,现在出发应该能在明日晨间赶回来。
听说卫昙要去远郊,岑氏命人备了好些东西,吃穿住用行的物件都往马车上堆,卫昙推说只去两日就回,岑氏依然打不住,不只东西多,派的人也多,侯府出了一整队的家丁护院随行。
崔念兰本在演武场等着裴蕴山,许久不见人来,气鼓鼓地跑来兴师问罪,听说卫昙要出门,立刻凑热闹。
“我跟着嫂嫂去,可以保护好她。”她信誓旦旦。
岑氏不赞同,裴蕴山想着他要快马加鞭赶回来,回程没有人陪卫昙,便做主让崔念兰也跟着,还带上了银屏和如意。
这样一行人快到午时才出门,裴蕴山骑着马,崔念兰和卫昙以及丫鬟们坐马车,浩浩荡荡地朝郊外去。
卫昙上了马车,思绪渐渐回笼,突然想到梁端文怎么会告知父母尸骨的下落。
她撩开车帘,抬头便和裴蕴山的深眸撞在一起,这人身姿挺拔如松,骑在马上不怒自威,没穿铠甲也能让人看出这是一军主将,想问的话倒是问不出来了。
裴蕴山知她有话要说,缓了马步,微微俯身道:“什么都不用问,找到岳父岳母的尸骨要紧。”
卫昙只得又缩回马车里,崔念兰打趣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要不要我哥坐进来?我去骑马?”
“哎,我真从来没看到过蕴山哥哥这么紧张谁的。”
“他明日可还要陪皇上去凌云台。”
卫昙偷偷掀开一点车帘,只看见白马黑袍行云流水的影子,原来他们在快马加鞭,会比她们早到朱家村。
一路上马不停蹄,紧赶慢赶,她们才在日暮时分赶到朱家村。
“嫂嫂,快下来,到了。”崔念兰在下面唤她。
卫昙紧拽着手心的手帕,强自镇定下来,正要下去,腰上忽然被一双手握住,她没惊慌,望着裴蕴山乌沉的眼 ,慢慢被他放在地上。
她纷乱的心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