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会吃了我吗?
卫昙在心中腹诽,明明白日里那样的情形,他那双眼恨不得吞了她。
裴蕴山从上方紧紧锁着她的眼,不让她有丝毫逃避,明亮的灯光照着女人白皙无暇的脸颊,似镀了层金光一般,方才大快朵颐的唇也是发亮的,如同盛开的大朵芍药,如此招人。
让他觉得刺眼的是,芍药的一角有被撕裂的痕迹,昨夜夜色太黑,他没发现,如今细看才觉着梁端文这人果真该死。
粗粝的指腹虔诚地揉压着那朵娇艳的芍药,从有裂痕的唇角到唇珠,来回摩挲着几次,流连忘返,最后重重地压在了那颗饱满的唇珠上。
重压让卫昙不得不张开唇。
“阿昙,是不是他干的?”
裴蕴山再等不了,炙热的唇覆上去,覆盖住恼人的裂痕,长驱直入地探入,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块,他酣畅地品尝着姑娘这一日吃的桂花糖的清香和甘甜,卫昙渐渐体力不支,头晕目眩之余更是腿脚发软。
内寝的地龙烧得旺,卫昙渐渐觉得自己全身冒汗,像被架在火上烤,裴蕴山也没好到哪里去,豆大的汗珠从额前顺流直下,落到她雪白的肌肤上,也落到他孔武有力的胸肌,腹肌上。
床榻渐渐发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锦被翻着浪,卫昙受不住,瘦薄的身体猛地拱起,一口咬在男人的肩上。
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太清楚了,意识渐渐坠入混沌,眼皮下沉,唯一能感知到的是炙热的温度。
风停雨歇,身边的女子呼吸均匀,裴蕴山依然睁着眼,一手枕在脑袋后,一手还流连在哪细腰上,听着窗外北风渐起,树枝唱晚,竟觉出无尽的畅快来。
今晚似与往常不同,裴蕴山觉着自己越来越不能自控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卫昙。
只要沾到卫昙的身子,他便无法自控,原本他还想着要让她满心里都是自己时才会行夫妻之事,新婚当晚他没动她,却在第二日就克制不住。
他悠悠转眼,俯身细细去瞧这姑娘的睡颜,漆黑长睫小伞一般遮着薄薄眼皮,那一汪秋水安稳沉睡,两颊微鼓,琼鼻挺翘,樱桃小口虚张着,这么看来,她还只是个青春少艾的姑娘。
若不是满头银丝,还有深深褶起的眉心,谁人也看不出这姑娘经历过的磨难。
裴蕴山想起她身上的鞭痕,澄澈眼底深藏的警惕,思虑和惊惧,甚至还有偶尔的算计,他的心就仿佛被什么划开一点,揪着疼,这时就会想如果他能早一点遇到她,是不是不一样。
他抬指轻触着她的眉心,想化开这深深褶皱,哪知她好似醒着,不喜别人触碰,双手忽然胡乱地拍打他,眉头皱得更深,不只是如此,口中还振振有词在呢喃着什么。
裴蕴山俯身去听,前面没听清楚,只模糊听到两个字:“端文!”
他刹那间不能动弹,脊背僵硬,手脚也不听使唤,卫昙一连叫了几声,都在重复这个让人讨厌的名字。
等到她抬手揪住他的衣领,他才缓过神来,瞥见她闭着眼,额角冒汗,口中的话前沿不搭后语,他才恍然明白,她梦魇了。
意识到这点,他僵硬的心又塌软下来,抱紧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没事,没事。”
卫昙不知梦到了什么,也下意识抓紧了他的后背,眼泪决堤而出,闭着眼喊着:“孩子,孩子,我们的暖暖,你救救她吧,不要让她受苦……”
这几句话咬字清晰,裴蕴山如石化了一般。
***
过了腊八就是年,京城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侯府比普通人家更甚,每日里迎来送往,好不热闹,裴蕴山依然每日忙于公务,卫昙时常被崔念兰拉着上街,名为看年货,实际则是到处撒野,看些舞刀弄枪的东西,崔念兰去铁匠铺看刀枪箭矢,卫昙得了空闲就去绣坊,今日正好在年关前把那几件绣好的衣服交过去。
崔念兰今日倒是不急着撒野,和她一起去绣庄。
两人挽着手进去铺子,却没见到静兰老板,小二堆笑:“今日有贵客来,两位要稍等片刻。”
卫昙不以为意,倒是崔念兰抬眼看了几眼铺子外面停着的一辆华盖马车,那马车颜色深沉,可是周身却是用上好的檀木打造,窗牖雕花也少见,帘子是薄如蝉翼的银红轻容纱,车门两侧都挂着一盏鎏金的莲花灯。
“怎么了?”卫昙肘了肘有些分神的崔念兰。
小二替她们拉开茶室的门,客气地上了茶,便出去了,崔念兰这时才回神道:“我看今日这贵客不简单。”
卫昙一愣,又听到她断定道:“你那日补的衣服应该就是这位贵客的。”
“?”
卫昙还没明白,茶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走在前方的就是静兰老板,只是她身后还跟着几位贵人,那贵妇人看不出年纪,云鬓花颜,贵不可言,再看跟着她右侧的那位郎君,莫名觉得眼熟。
卫昙没想出是谁来,崔念安已经拍案惊起:“是你?”
“是你!”
这两位异口同声,并且同时指向对方。
青年郎君丰神俊朗,这会带了几分怒气,两步便跨到崔念兰身边,“好啊,你个崔念兰,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卫昙这时才想起来人是谁。
这不就是那日在酒楼崔念兰撞到的男人么?
卫昙心说坏了,这两位碰到一起又免不了一番口角,她忙做起和事佬:“这位公子,那日真是对不住,您的那个荷包,我都绣好了,不知府上在何处……”
崔念兰看看那位贵妇人,又看看这公子,脸上的跋扈消失殆尽,悔不当初,听到嫂嫂这么说,也顺杆子爬:“嫂嫂,不用问了,我改日去送给他,亲自登门道歉。”
那公子好整以暇,戏谑地看着崔念兰:“呵,崔大小姐认得我家府门开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