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山倒吸一口凉气,气息粗了些,“阿昙,我没心思读书了。”
“……”卫昙很委屈,“你让我过来的。”
“是,怪为夫。”裴蕴山托起了卫昙,“明日我们要早些入宫,所以今晚……”
“那今晚早早歇息。”
卫昙这次倒是溜得快,从他手中滑下来,一溜烟去了浴室。
裴蕴山看她兔子一样的身影,摇头失笑。
趁着卫昙进了浴室,他又踱步回书案前,视线在那封书信上梭寻,最终拿起了信封。
这是西北的密报,可是说的却不仅是西北边境之事。
他捏着这封信沉思良久,直到屏风处飘进一阵浓烈幽香,他指尖微顿,那封要被付之一炬的信又落到书案上。
这幽香不同于往日,裴蕴山已经习惯了枕边人淡淡的馨香,不禁轻皱了下眉,步出屏风去寻人,看到那抹倩丽的背影转身,然后就愣住了。
卫昙刚刚沐浴完,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衣,银丝披散,雪肤上还沾着几滴水,满脸都氤氲在水雾中一般,娇柔不胜力,宛如一株在池中含苞待放的碧荷。
那中衣也没好好系,他仗着颀长的身量优势,从此处就能窥见里面粉色亵衣下的玲珑起伏。
他的声音都不得不柔下来:“阿昙,你不是要早些歇息?”
卫昙拽了拽袖口,转身背对着他:“是要早些歇歇,你快去沐浴,我先睡了。”
“……”
裴蕴山看她真的急不可耐地钻到被中,无声失笑,本想上去欺负她一番,奈何想起这人好几次斥责他不沐浴就上床铺,于是做罢。
可他步入浴室,满脑子都是她方才那么湿润娇俏的样子,匆匆洗完就钻进被子里。
卫昙眯着眼,感觉到男人的靠近,乖顺地转了个身,窝进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裴蕴山哪里能睡着,全身火烧似的,尤其是闻着她这不知何名的异香,心中躁动无比,下意识在她唇上亲了亲,轻声唤道:“阿昙。”
女人毫无反应,他只得偃旗息鼓,紧紧抱着她算是慰藉,神奇的是他一直未能睡着,身体的某处还胀痛着,他懊恼地轻咬了一口卫昙的耳垂,算是泄愤,然后一骨碌爬起身,瞥见房中小几上有杯冷茶,一饮而尽,顿时缓解了口干舌燥。
这还不够,他又去浴室冲了凉水,再入被窝时,凉气都让熟睡的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离她稍远些,这样才真的睡着。
过年这一日罢朝休沐,裴蕴山也终于睡得一个好觉,睁眼时,下意识就用手去捞身边的女人,只是捞了个空。
他一个激灵地起身寻人,“阿昙!”
卫昙在铜镜前应道:“夫君起来了,快些梳洗吧。”
裴蕴山瞧见一个婀娜的紫色身影,头戴珠翠,她转过脸来,脸上神情稍带羞怯:“将军,您觉得如何?”
她从未穿过如此繁琐华丽的衣裳,原本她以为找一套好看贵气的衣裳就行,今儿一早,安嫲嫲却说将军已经衣裳准备好了。
卫昙这才知要着命妇服,今日是大节,宫中规矩不可废。
裴蕴山望着眼前的人儿,伸手牵过来,眼中的答案昭然若揭,煞风景的是,他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卫昙少有的紧张:“夫君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他摇头,不理会放下一闪而过的晕眩,轻描淡写,“或许是昨夜感了风寒吧。”
卫昙命人去熬姜汤,又让人去熬解风寒的药,好一番吩咐下去,显然是很紧张裴蕴山染了风寒。
裴蕴山很是受用,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她忙活,这么一番折腾,两人穿戴好准备进宫已经时辰不早了。
镇北侯夫妇和崔念兰本要同乘,可是崔念兰偏偏要赖着卫昙,裴蕴山也没办法,在马车上听了她一路的叽里咕噜,竟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
卫昙还记挂着他染了风寒,不时问道:“夫君可还好?”
裴蕴山没当回事,这点风寒不过一日功夫就能痊愈,便总说自己无碍。
崔念兰也说她哥哥就是铁打的,寒冬腊月还能游水,这点风寒奈何不了他。
卫昙笑了笑:“那就好。”
***
宫门巍峨,车马如织。
达官贵人门都在此下车步行前往设宴的承德殿,今日不分男女宾,大臣们携家人一同前往。
卫昙跟在裴蕴山身后,招来不少异样的目光,碍于裴蕴山的身份和生人勿近的气质,没人敢当面非议。
但总有人不涨眼睛,张映雪还记得那日在得月楼被迫行礼的尴尬,冲着崔念兰冷笑道:“崔念兰,若不是我认识你嫂嫂,还以为你旁边的是你母亲呢。”
这是嘲笑卫昙的白发。
卫昙认得这位贵女,不想招惹,只装作没听到,笑着拉了拉崔念兰,要息事宁人。
谁知崔家的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先是崔念兰横了对方一眼:“你也七老八十了吗?老眼昏花。”
“你骂谁呢,她一头白发,我说的又没错,你见过哪个年轻女子这样的,不是有病就是……”
卫昙尴尬,忽然听到一道威严的贵妇声音。
“张小姐慎言,平阳侯府世代名门,你姑姑更是执掌中宫,侯府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不知礼仪的姑娘?
卫昙错愕地望着镇北侯夫人岑氏铁青的脸色,张映雪的脸上青红交加,很不是滋味,这还没完,裴蕴山陡然移步到张映雪面前,张映雪条件反射地踉跄地后退几步,撞到平阳侯夫人身上,两母女都是一惊。
男人面色冷淡,开口便是:“阿昙是我镇北侯府的少夫人,也是遂宁军节度使夫人,岂容你在这编排,她一头白发于你何干?”
张映雪吓得当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崔念兰很应景地哈哈大笑:“活该!”
岑氏横了眼女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