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昙知道死遁最骗不过去的人是梁端文。
听闻他大闹镇北侯府,她立刻下了决心:“何大哥,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何广本就带着儿子流浪,到哪里都一样,自然满口答应。
“您对我儿有救命之恩,往后,您去哪里,我就护着您到哪里。”
这几日相处下来,卫昙也看出何广这人有些功夫傍身,为人也正派,放心下来,“何大哥不必如此,现在是你们在帮我,这次不是你冒死换人,我也出不来。”
“夫人,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罢。”
“镇北侯府为人正派,裴将军更是国之忠烈,为何夫人还要如此逃离?何某……”
“何大哥,我确有难言之隐。”
何广望着这位满头银丝却容貌无双的女子,叹道:“是何某多嘴,往后不会再问。”
“好,我们即刻启程,去西北,要快。”她知道骗不了梁端文很久。
“不过,我还需要何大哥帮我去买几味药材。”
“去西北?为什么不回去岭南?”何广满心疑虑。
“我自我打算,有些人和你想的一样,我若是要找地方安定,一定会回岭南。”
何广明白过来,即刻去采买药材,卫昙本想去找安嬷嬷,最后还是作罢,等这波风头过去,她找个地方安下家来,再做打算。
“卫昙”下葬那日,卫昙已经出了玉京,和两个半大的男孩挤在牛车上,徐徐被西北而去。
而此时在镇北侯府,停灵两日后,棺木被抬出,灵车从侯府出来,一路往西,送往镇北侯精心选的宝地,梁端文在前日封棺时钉入最后一颗钉子,便一言不发得离开侯府,也未曾回状元府,长公主让碧微来请,他全都以公务繁忙挡回去。
此刻,卫昙的棺木被黄土层层覆盖,他坐在大理寺,堂下被审讯的人却是年迈的安嬷嬷。
“嬷嬷,你说实话,我不会为难你。”他盯着安嬷嬷,眼中依然带着猩红,好似那日他来见卫昙最后一面一般。
“驸马爷,我不知道您在问什么。”
安嬷嬷哪里肯说,姑娘拼死也要逃离这些人和事,她这把老骨头不能拖后腿。
梁端文没看她,自顾自说:“棺木中躺的人根本不是她,你们骗不了我。”
“她手臂受了伤,手腕骨也没有那般粗,她身上的每一处,我了如指掌,你们骗骗别人还成,骗我,绝对不可能。”
“如若真是如此,我会替姑娘开心。”安嬷嬷扯了笑,“被火烧死,得多痛啊,我也不想姑娘那么没了。”
“嬷嬷!”
梁端文失了耐心,公案上的卷宗散了一地,顷刻间,男人拽起安嬷嬷的衣领,“说还是不说?”
安嬷嬷闭眼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铁了心不说,软硬不吃,梁端文眯眼:“好的很,你不说,那就等死吧。”
“来人,关起来。”
安嬷嬷被带下去后,长安才现身,劝道:“安嬷嬷和卫昙情同母女,怕是不会说,我看不如先放了,若是……”
“废话那么多,有这功夫,你不去找人?”
“是。”
长安肃穆道,“属下已经命人去各大城门守着了,卫姑娘若真的要出城,不可能不被发现。”
梁端文面色稍霁,随后听到长安又道:“怀安王已经平安到凉州,明日便能到甘州招降,只是……”
“说。”
长安说了后半段不好的消息:“听闻东川国有异动,益州也不太平,从益州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据说是天气过于寒冷,农户颗粒无收,为了逃税,也为了吃饱才出来的。”
“西川节度使可没上奏益州有灾。”梁端文蹙眉,“若是如此,遂宁军的粮草更加没着落,若是东川国知道……”
“裴蕴山想必有应对之策,区区东川国不足为患。”
梁端文却不以为然:“让人注意怀安王身边的动静,不能有失,这次招降立功,皇上也就有了复太子位的由头了。”
“是的,总算是守得青天见月明,王爷复太子位,老爷的仇可以报了。”
男人的眉眼间却依然紧绷着,“公主近日在做什么?”
“花宴之后,公主闭门不出,当是为了避风头,这两日都在宫中,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