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泉被他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猛地用力挣脱。
但姜在铉像是疯了一样,死死不肯放手。
两人在宽大的沙发和茶几之间推搡、拉扯,动作越来越激烈。
“放手!姜在铉!你冷静点!”
混乱中,姜在铉几乎是凭着本能,用身体的力量优势,将慕泉猛地抵在了墙壁上。
慕泉的后背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响,致使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姜在铉双手捧住慕泉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他的呼吸粗重,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痛苦、急切、深情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祈求。
他低下头拉近距离,目光深深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慕泉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对方的温柔:
“嘿、嘿……看着我,慕泉,听我说……”
他的语气恳切而真诚,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关于我对你的心意,我对你展现的每一个笑容,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
“无论是陪你加班到深夜,给你买早餐,在你被烫伤时照顾你,还是在车里听你倾诉烦恼……”
他语速加快,仿佛要将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倾倒出来,作为他真心的证据:
“在酒馆里和你喝酒聊天,听你说起旅行的趣事;你答应会陪我过生日时,我有多开心;你告诉我你喜欢未知,喜欢旅行时眼里的光;还有前几天,我们在车里互相依靠着,我们一起闲聊……这些,每一分,每一秒,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它们都不是假的!”
慕泉能看见姜在铉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和恐慌。
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里的厌恶,在对方如此激烈而直接的剖白下,似乎有了一丝动摇和裂痕。
但脸上那层被欺骗后的怨愤和保护壳,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最终,慕泉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拉扯和辩白。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沉的、心灰意冷的平静。
他不再看姜在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
“算了。”
“姜在铉,我们……”
“……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将姜在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击碎。
不……不……不……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绝对不能!
“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当从来都不认识你这个人吧。”
“你……”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唔!”
姜在铉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狠狠地堵上了慕泉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急切、慌乱、充满了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将眼前这个人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将他即将说出口的“诀别”彻底封堵回去,将他那冰冷决绝的态度融化。
慕泉能感受到姜在铉在发抖。
不仅仅是嘴唇,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那是情绪激动到极点、恐慌到极致的表现。
他似乎真的在为那句“别再见了”而感到悲伤和慌乱,以至于失去了所有的章法,只剩下本能的纠缠。
然而,慕泉非常讨厌这种强迫。
无论是之前被强吻,还是现在被姜在铉用这种方式“证明”心意,都让他感到被侵犯、被无视个人意志的屈辱和愤怒。
他猛地偏开头,同时用双手抵在姜在铉胸前,狠狠一推!
姜在铉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慕泉紧跟着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挥在了姜在铉的脸颊上!
“砰!”
姜在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但这一拳非但没有让他清醒或退缩,反而像是激起了骨子里某种更偏执的占有欲。
他稳住身形,几乎是立刻就猛扑了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再次将慕泉压在墙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粗暴。
他一只手紧紧箍住慕泉的腰,另一只手近乎粗暴地扯开了慕泉的皮衣和里面的衬衫领口。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
慕泉痛得闷哼一声,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伴随着湿热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皮肤被牙齿刺破,有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慕泉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屈起膝盖,顶在姜在铉的小腹上,姜在铉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慕泉趁机挣脱出来,反手一把揪住了姜在铉胸前的衣领,将他扯得一个趔趄。
慕泉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扬起另一只手臂,用尽全力,拳头带着风声,就要再次朝着姜在铉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挥去!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慕泉的动作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姜在铉此刻的样子。
姜在铉此刻正抬着头,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尾微垂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单纯、自信或深情,只剩下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破碎的悲伤。
眼眶通红,里面清晰地噙满了泪水,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将那双眼睛衬得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琉璃,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下颌线因为用力而绷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慕泉,没有躲闪,没有求饶,仿佛在说:打吧。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解气,能原谅我……那就打吧。
慕泉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悲伤和泪水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承载了全世界的委屈和痛苦的眼睛……
高高举起的拳头,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那股汹涌的怒火在这双泪眼的注视下,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熄灭,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他松开了紧攥着姜在铉衣领的那只手,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再看姜在铉一眼,沉默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
然后,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次日下午,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苍白,勉强洒在慕泉的后院里。
姜在铉出现在这里。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一件厚实的深灰色大衣裹着他,一向打理得清爽有型的金发有些杂乱,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显然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