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淮瑜眼睛清两,慢慢睁圆:“你浑身都湿透了!……不避雨的吗?”
许拥川:“……”
身下的马甩着脖子撞了淮瑜一下,淮瑜忙后仰着避开,蠢马这便成功地吃起他怀中那些青绿的叶子来。
“啊!”淮瑜忙伸手推马脑袋,反被马又甩了脖子,这下一,成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肩膀上。
淮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里的菜被大帅这一口那一口的吃坏,他小心地抬眼瞅了一眼许拥川,又落下,过了一会儿,他最后还是抬起眼睛,低声地说:“这……是别人送我的,被它吃了……你不管一下它吗……”
许拥川板着个脸,视线压下,打量他手里的那颗烂白菜:“谁送你的?”
“隔壁街的王伯伯。”顿了顿,淮瑜盯着许拥川身上湿透了衣服:“老大,你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你为什么在这?”许拥川声音有点怪异。
“王伯伯腿脚不便,在医馆里拿药,我送他回去……老大,起风了,你……不冷吗?”
“隔壁街,你为什么在这?”
“王伯伯腿脚不便,在医馆里拿药,我送他回去,路上下雨了,我在这等雨停。”淮瑜低下去了头,抱着白菜的手悄然收紧。
“避雨?”许拥川看着淮瑜身上同样湿透了衣裳:“你冒着雨跑来这避雨?”
她蹙眉:“说,你为什么在这?”
淮瑜一怔,头埋得更低了,抬手主动掰了块白菜梆子递给大帅吃。大帅高傲地扫了眼他手里那块叶子早被它嚼秃了了的白菜,鼻子噗嗤一声,又甩着脖子给淮瑜的肩膀“??”地拍了一下。
淮瑜缩了一下肩,指着大帅对许拥川笑:“哈哈,它不吃呢,怪聪明的。”
许拥川就把缰绳换了手拿,然后对淮瑜招了招手。
淮瑜走了过来,许拥川俯身一把揪住淮瑜的脸蛋:“把你牙敲碎信不信?快说。”
“王伯伯腿脚不便,来医馆里拿药,我送他回去,然后回来的时候,路过了这里,看到熟悉的巷子,想起了以前的事,然后……然后就在那站了会……”
许拥川这才若有所觉地抬头,重新扫视这条街和淮瑜说的那条巷子。
万关道,策马追人。
这是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
许拥川:“……”
她松开淮瑜,忽而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把缰绳又换回原手握着。
可这动作却似乎让淮瑜误会了什么。
“是!”淮瑜忽而一吓,忙又噼里啪啦地说:“王伯腿脚不便,医馆里拿药,我送他回去,觉得天色还早,就……去了趟顾府,回来的时候,路过了这里,看到熟悉的巷子,想起了以前的事,然后……就这样了……”
“……”许拥川:“你去顾府做什么?”
淮瑜沉默了很久,声音更低了下去,手背揉着自己被捏痛了脸,“……看看许老大将来的夫人。”
“……看见没有?”
淮瑜终于抬起了头,他原本清亮的眼睛忽而仿若被蒙了层雾,却笑了下,语气轻松,“哈哈,在顾府前没看见,却在许府前看见了。很漂亮,”他重复地说着:“老大未来的夫人真的很漂亮啊……”可说着说着,他嘴角抖了抖,还是落了下去。
许拥川望着他,从马上下来,走近他,“漂亮吧!?”
“嗯……”淮瑜低头看着许拥川的脸,视线眷念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垂下。
他其实只敢越过人群,匆匆看了个模糊,面目没能看清。那顾氏公子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马车上下来,却打一眼,目光就被他的身影吸引。
“那是我准姐夫。”许拥川说。
淮瑜眼睛的光闪了一下,可又很快灰败,他干笑着:“许老大,骗子。”
“真的,”许拥川道:“太傅之子与太尉之女,指的是顾长宁和许永馥,我三姐年纪比我大,这种联姻当然是先安排她。”
淮瑜便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她。
许拥川也不知道淮瑜关于这件事,具体知道多少。但心念一动,这不完美且薄如纸的谎言就这样说出口来了。
且一看他这样的反应心底顿时就稳了下来,紧接着她开始给这谎言套上一层又一层的盔甲去武装。
许拥川继续道:“太尉府但凡有什么事,满城皆知,更何况是两个世家的结亲,到时候我还要带你去喝我家里喜酒,带你去见我家人的,这种事我能瞒得住你吗?”
“且我有什么必要瞒你呢?你真以为我能那么稀罕你稀罕到费尽心机扯谎骗你?我生气的是你口口声声说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误会,可你听风就是雨,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真是想把我气死!”
“我……”淮瑜被许拥川说得毫无还口的能力,“可是……”
他觉得许拥川说的都在理,可是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还不信?那我把我准姐夫叫来给你解释?”
“行啊……”淮瑜心里也顶着一股气,便答应了。
许拥川沉默了一下,也说,“行啊……”
靠!
许拥川闭了闭眼,爹的,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