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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魂穿到二十五年前老爸身上 > 第6章 第六章:桐树

第6章 第六章: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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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妈真的太可怜了。所有人都拿她当外人,没人站在她这边,受了什么委屈都只能自己消化。

她没说话,伸手给她妈擦眼泪。

谷月华大概是真找不到人说了。对着女儿,那些压了几十年的话,终于能倒出来一点。她说这些苦她都能咬牙忍,忍了几十年了,早就压下去了。她看着夏星星——这个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忽然又掉了眼泪。

她握着夏星星的手,问:“妈以后真的不去你外公家了,你会不会觉得伤心?”

夏星星笑了一下。

“我才不伤心呢,”她说,“所有让我妈伤心的地方,我都不会再去。”

谷月华一听这话,眼泪又止不住了。她哭得很厉害,夏星星很少见她妈这样哭过。看来是真伤到了。

哭了半天,谷月华才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

她说她看见谷月红——夏星星的姨妈——拿着一个红包往外公手里塞。她当时觉得奇怪,平时去谁家吃饭也不至于给红包啊。就站那儿多看了一眼,听见谷月红说,是外公给她孩子拿的红包,她觉得孩子都工作了,不该再要老人的钱,就想还回去。

谷月红的孩子,比夏星星小一岁。

就一岁。

这话落在谷月华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因为外公从来没给过夏星星红包。

以前谷月华想着,别让老人家破费,就把给夏星星的红包都退回去了。两个姨妈有没有退她不知道,她也没问过。后来夏星星长大了,红包的事也就淡了,她没往心里去。

可原来,那三个小孩子一直都有。

只有她女儿没有。

谷月华说着,声音又开始抖。

她以为这种偏心,这种区别对待,能在她这一辈打住。至少,不要对小辈这样。至少,也该一视同仁吧?

她自己受委屈没关系,哪怕是讨好外公外婆,她也能做。可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

所有小孩都有的过年红包,夏星星没有。

如果谷月红不去退那个红包,如果谷月华没有恰好撞见,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谷月华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如那两个亲生的?她从小事事小心,生怕哪点没做好就招他们不痛快,招来打骂。长大了更是什么委屈都不说,要钱给钱,逢年过节从没缺过。

她哭着,把几十年的委屈一件件往外倒。

每年过年,外公家鱼塘抓鱼。谷月华和夏筠成去帮忙,出的力比谁都多。可分到他们家那条,永远是最小的,半大不小的。那两个姨妈家呢?只恨不能多给几条。

出钱的事,谷月华从没缺过。逢年过节,老人家要钱,她给。生病住院,她出力。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她女儿过年连个红包都没有。

她不是贪图红包里那点钱,她是想要一个最起码的公平。

哪怕他们给了夏星星,她再拿回去退都行。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星星······妈妈对不起你······”谷月华抓着夏星星的手,眼泪止不住,“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是我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夏星星眼眶也红了。

想到这些,谷月华彻底撑不住了。

几十年的委屈和不公,在这一刻,对着女儿,她真的承受不住了。没有人懂她心里的难,没有人懂她的委屈。

可夏星星懂。

她不是小孩了。她明白。

那个红包,她根本不在意。不给就不给。她又不是不知道外公一贯什么样——对别的孩子,总会更好。

她都知道。

夏星星问:“爸呢?他没回来?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谷月华点点头,说发了微信了。毕竟是临时吵起来的,人家请夏筠成是去帮忙的,不能不给谷月红面子。该干的活还得干完。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

夏星星又问:“那没人发现你走了吗?”

谷月华摇头。她说她是一个人走的,谁也没说。

“那······没人帮你说话吗?”

谷月华还是摇头。她说红姨也说了两句,让外公别说了。可外公不听,照样发脾气,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红姨也就不再说了。

那外婆呢?

那个谷月华的亲生母亲,那个把她带到这世上的女人。

她当时听见外公骂谷月华是“外面的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她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帮谷月华说一句话,没有替她辩一句,没有拦一下外公的嘴。

一句都没有。

甚至谷月华走了,她都不知道。

这个所谓的母亲,已经凉薄到了这个地步。

可外公嘴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源头不就是她吗?

如果不是当初她不守妇道,与人出轨,谷月华何至于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何至于受这几十年的苦?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谷月华的家。

那是别人的家。别人的爹,别人的妈,别人的妹妹。她是多出来的那个,是“带来的”那个,是不该出现的那个。

可外婆还嫌她碍事。

外婆总觉得,是谷月华的出现毁了她后半辈子的日子。

她出轨,她离婚,她带着肚子找下家——这些事是她自己干的。可她不肯认。她得找个人替她背着。谁最合适?肚子里那个。

谷月华还没出生,就已经是“罪过”了。

等生下来,更成了“拖累”。

外婆看着她,就想起自己那段日子。看着她,就觉得是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这是什么道理?

可这世上不讲道理的事多了。谷月华从小就得听那些话,从小就得看那张脸,从小就知道:她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她活着就是欠他们的。

这些话,谷月华只能烂在心里。偶尔挑些不那么伤的说一说,也是挑挑拣拣,生怕伤着自己,也怕伤着女儿。

可她知道,这些还不是最深的。最深的那些,她根本说不出口。

那些事,换到别人身上,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怕是没有谷月华这份硬气,能撑到现在。

夏星星看着她妈,看着她断断续续地说,说着说着就哭,哭完了再说。说几句,又哭。

她心里疼得厉害。

她想打电话。打给外婆,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妈妈?有什么对错,说个分明!

可谷月华拦住了她。

“没必要了,”谷月华说,声音哑得厉害,“没必要去问了。所有的事,都没必要了。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往那儿送了几十年的钱,她不送了。

她自己几年都没买过新衣裳,给那两个老人的钱却从来没手软过。可他们呢?只觉得这是应该的。觉得她就该听他们的话,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管怎么羞辱她,她都不能记恨,不能有意见。

因为她是外人。

不是那个家的人。

外婆算是那个家的人吗?

算吧。毕竟她生了两个孩子,在那儿扎了根。

那谷月华呢?

她不算。

一开始就没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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