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吴川,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还在说,说这种媳妇好拿捏,不会闹,不会跑,不会提要求,不会跟你要房子要车要彩礼。说在乡下,这样的媳妇是最划算的。他说的头头是道,像是算一笔账。投入多少,回报多少。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许是因为吴川把夏筠成当兄弟,所以说什么都无所顾忌。也就现实了一点,男人嘛,都理解的。就不藏着了,什么话都往外倒。他哪知道这不是真的夏筠成,而是超级妈宝女夏星星!她哪听得了别人这样说她妈妈!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她妈妈不是保姆,不是任劳任怨的牛,不是打不走吵不散的东西。她是一个人,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在夏星星原有印象里,吴川叔叔是个很热情的人啊。又和蔼又温和,对老婆很好很好的。怎么年轻时候是这样的人?她又看错眼了?真正的吴川其实是这个样子?
她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一个劲说她妈妈的不好,那是选老婆吗?那他妈是选保姆!是选一个不会跑不会闹、任劳任怨干活的免费劳力。她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在吴川屁股上。那一脚用了狠劲,踹得吴川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吴川捂着屁股,痛得“嗷嗷”叫,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筠哥!你疯了!干什么打人!”
夏星星脸不红心不跳,拿出钥匙打开车门,慢悠悠坐了进去。她发动车子,摇下车窗,看了吴川一眼:“你屁股上有只蜜蜂。怕叮你屁股,是好心。”
吴川也是敢怒不敢言,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上副驾驶。他坐下来,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嘴里还在抱怨:“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他顿了顿,又开始了,“那家人确实奇葩,你听那老头说的那些话,当着外人的面这样数落自己闺女,生怕人家不知道她不好似的。是个男人就愿意点头一样,恨不得赶紧把闺女嫁出去。虽然那姑娘不够漂亮吧,可也不是一文不值啊······”
夏星星听着他说话,没急着踩油门。她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边飘出来,模糊了她的脸。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被烟雾遮着,看不清楚。吴川还在说,说谷家的条件太差,说谷月华的性格太闷,说娶这样的媳妇以后日子不好过。他说了一大通,屁股还在隐隐作痛,看着夏星星一副不爽的样子,还以为她也是因为谷家糟心。他刚想说什么,被夏星星一句话噎了回去。
“我带你来,是真心介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来听你啰嗦的。人姑娘什么样,轮不着你来瞎逼逼。”
吴川愣住了。他看着夏星星,脸上写满了不解。在谷家,看到夏筠成护着那谷月华,他以为他是生意人,乐于打圆场,会说话而已。毕竟做销售的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场面上的事,大家都懂。怎么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还为那女孩说话?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带着几分试探:“筠哥,你不会是喜欢那姑娘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是,那你直接提亲啊。反正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姑娘要不到。”
吴川这话不假。作为男人来说,夏筠成的条件以及本事都是很强的。在城里做事,见过世面,有车,有存款,长得又高又帅,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着的。这样的条件,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把他拉来当幌子?而且他早看出来了,这夏筠成看谷月华的眼神不对劲。妈的,见一个女孩就跟要哭了一样的。吴川当时就惊讶了,不知道夏筠成眼红什么。又不是他闺女,跟着哭什么哭?
夏星星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出窗外,发动了车子。她自动忽视了吴川的话。废话。她要能娶的话,还介绍你干嘛。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她更希望妈妈获得幸福的吗?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谷月华过得好,可她不能。她是女儿,不是丈夫。她不能娶她,不能陪她过一辈子,不能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她只能找一个能替她做这些事的人。可这个人,不是吴川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颠簸着往前开。吴川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说谷家的不是,说他的择偶标准。夏星星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吴川不行。他不是那个能对谷月华好的人。她得重新找一个。她要找一个真正对妈妈好的人。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