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骗她,第二日晌午萧苓昭便顺顺利利见到了爹娘。
临走时,萧苓昭轻轻扯住他的衣衫。
白皙的手指覆在黑色深衣上,分外分明,男人垂下眼帘,似笑非笑。
萧苓昭有些磕绊地说:“大人……多谢大人。”
他将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抚般地轻拍了两下,什么都没说。
随即转身,径直走向萧峥。
萧家夫妇二人自昨日起就心急如焚,一夜未合眼,如今看见女儿能平安归来欣喜不已。
于公,眼前之人是朝廷命官,他二人当恭恭敬敬行礼。
于私,他多次就昭昭于水火之中,他们更应该施以重谢。
萧峥正准备躬身行礼,却被这人给吓一跳。
他半弯腰,反倒是先给萧峥行礼。
远处的常福禄亦是大为震惊,这普天之下,能受陛下这一礼拜的,怕是没有几人。
“是在下冒昧,让萧姑娘与我共处一夜。”
萧苓昭着急为他辩解:“这位大人,并未……并未……他是君子。”
能多次舍身救他女儿的又怎会是浪荡小人?起码比杨家那小子好。
萧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昭昭,阿爹明白。”
又说杨家那小子竟然拉着青楼女子跑了,把她女儿一个人放在那危险之地,且不说他之前做了何等混账事儿,就单凭这一点,他萧家至此与杨家老死不相往来。
萧峥不敢受他这一礼:“大人多次舍命救小女,是我萧家欠您的。”
两人各执一词,都觉得亏欠了对方。
赵致谦看了眼仍穿着大红婚服的萧苓昭,直言道:“我知道萧姑娘定是不愿意嫁我。” 他说完后,停顿了许久,眼神直直定在萧苓昭身上不肯挪开。
十七与常福禄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地挪开视线,一会儿看向赵致谦,一会儿瞧向萧苓昭。
自古以来,皇帝看上了哪个女人,想要她轻而易举,这般做,可见陛下对其重视程度。
萧苓昭这次并没有避开他灼热的眼神,她能看见,他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心尖上跟有无数根羽毛划过一样,痒痒的,她说不清,道不明。
“您不必担心那些流言,我会堵住悠悠众口。”
话是说给萧峥听的,亦是说给她听的。
“您放心,萧姑娘日后的婚席在下定会出面,不让其出现一丁点儿差错,更不会有半分流言蜚语。”
能让萧峥另眼相看的人不多,赵致谦算一个,护他女儿周全还为她女儿今后嫁与旁人着想,这份胸襟与担当实属难得。
是个顶好的人,若是……若是……
萧峥悄摸地打量眼前之人,样貌与气度皆上乘,虎背蜂腰,更难得的是为人可靠有担当,跟他女儿倒是般配。
般配。
就是这人官职实在高,家又远在京洛,还是莫要高攀了,免得昭昭嫁过去受委屈。
“进府说话,进府说话。”
刚抬脚,萧元朗怀里的煜儿便朝赵致谦伸手,嘴里还含糊嘟囔着:“小姑夫,小姑夫。”
萧元朗忙捂住煜儿的嘴,这孩子怎么乱说话,他尴尬一笑:“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在瞎说呢。”
萧苓昭脸上飞红,轻轻拍他屁股一下,狠狠说:“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萧峥与林裴娜同时一惊,这孩子才见过大人没几面,怎能……怎能说出这话?连忙打圆场:“孩子小,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赵致谦轻轻一笑,摸了摸他脸蛋道:“无碍,这孩子很讨人喜。”
萧峥请赵致谦进府,林裴娜拉着女儿的小说,心疼的说:“瘦了。”
“阿娘,我这才离家一晚,能瘦多少?”
萧苓昭一个人在自己的闺房里,拿出她已经描摹好轮廓的画像,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平铺在紫檀桌案上,拿起狼毫仔细地完善。
一笔一画都与她记忆中的那人重合,每道弧线都是他的轮廓。
角落里几株木槿花开着,她笑着将画儿放在贴身荷包里。
萧峥与赵致谦正谈着,杨家来了人,本打算闭门不见,还是在赵致谦的劝说下这才见了。
在这件事情上杨父自知理亏,都怪家里那女人,心狠手辣地不仅要害了他的孙儿,还要害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昭昭。
这次特来赔礼道歉,说是让萧家起草一封退婚书,就写他儿子风流多情,作为不端,所有流言蜚语他家受着,此外所有的聘礼都送给昭昭,算是赔礼。
“希望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
赵致谦坐在一旁,品着茶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