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王太医继续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为了一个姑娘去送死：“陛下，您不能……”

常福禄瞧着陛下要进去，也愣了神，萧姑娘究竟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也跟着劝道：“陛下，可以让下人……”

“闭嘴！”

赵致谦带着点狠厉，甩了甩明黄袖袍：“再敢多说一字，朕屠了你全家。”

王太医跪倒在地，眼瞧着陛下要跨过去，急急追上去：“陛下，容老臣再说一句，天花传染性极强，您要进去不妨戴上个面罩。”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萧姑娘醒来也不愿见您了为了她病倒了。”

上辈子，姑娘极其重视他的身体，总是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这一世在西城刚见她时，她也因为他头痛至极不愿去瞧大夫而生气过。

现在他对她挑明身份，若是让姑娘知道，他因为照顾她而把身体累坏，耽误了一国社稷，不知届时该会跟他如何闹呢。

赵致谦冷淡思虑了几秒，一伸手：“还不快给朕拿来。”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王太医赶紧唤后面的徒弟，从药包里找出个面罩同时给了陛下一双手套，天花会通过口沫，接触疱疹传染，陛下愿意戴些措施进去也是好的。

王太医细细安慰着自己，赵致谦已一角跨过门槛，并对常福禄说不用跟进来，他一人进去就好。

宫外的情况不容乐观，朝廷下令休沐数日，待到这场天花何时结束，再何时重新上朝。萧家一家子都已经有将近一周未出过门。

萧峥与林裴娜好生担心在宫中的女儿。

还偏偏这日晌午宫里派人传来了信，说是萧苓昭不幸感染上天花，不过在陛下的细心照料下，已然痊愈，让二老不必担心，姑娘现在去身子正弱，等到萧姑娘身体痊愈必然会让二老与之重逢。

萧峥一听宝贝女儿染上天花，心中咯噔一下，当即心疼的眼泪直往外冒，碍于宫中人在，他强控制着情绪没让泪给流下来，待那人走后才没憋住在林裴娜怀里哭着道。“昭昭这一遭真是受苦了。”

林裴娜却将手覆在心口上，望着远走之人的背影道：“也不知那人说的是真还是假，我……我总觉得这心里不太踏实。”

只有赵致谦知道他命人传的是假话。

她起了一身的疱疹，化脓了，整个人平静的躺在床上，眼睛合上，四肢规规矩矩摆着。她中间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嘴里喊着他的名字还有他爹娘的名字。

赵致谦将手巾放在盥盆里，泡湿了再全部捞出来，拧干，为她擦着身上的每一寸。

他几日前便将人抱回了两仪殿，躺在他的龙床上，每日一口一口地给她喂着药。

累了，便将人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肌肤，细心照料着。

这几日阴雨连绵不断，萧苓昭说过她最讨厌下雨天，哪里都潮气，还让人心情烦闷。

赵致谦抱着她，同她说了好多话，好多这辈子萧苓昭都没经历的事儿。

“昭昭，我从未感受过偏爱，你是第一个让我觉着被偏爱的人。”他哽咽住，“以前，太后拿那个孩子说事，冲我大发脾气，她说我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就是个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那时类似于这样的话我已听得习以为常。”

“可是你还是敢冒着被罚的风险站出来，以一个妃子的身份跟太后理论。说不震撼是假的，我也是人，也会有感触。”

“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护住你，让歹人钻了空子。”

“我从未想过还会有一个人把我护在身后，哪怕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你还是毫不犹豫的为我辩护。”

“我心中也有一片柔软之地，世人都认为帝王是杀伐果断，不能落泪的，可你却将抱在怀里，告诉我，可以哭，全部都是太后的错。”

“昭昭呀，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爱，不明白人为什么会有爱，不理解古书至死不渝的爱情，我甚至觉得殉情之人愚蠢至极。直到遇见了你，教会了我‘爱’这个字如何去书写。”

他一个劲儿的亲吻她的额头，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她眼睫上：“你不能刚教会我这个字如何写，就一走了之了，你还没教我如何去实践，你还没看我是怎么一点一点去爱人。”

他紧紧贴住她，姑娘的身子滚烫。

“萧苓昭”他少有的唤着她的全名，“朕命令你快点好起来。”

他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的故事还没书写。

他许下的承诺还没实现。

他还没能给她一个繁华盛世。

她不能就这样走了。

不，他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她就这样走了，再次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能允许，他真的不能允许。

约莫一天半后，王太医来报民间的情况，感染的百姓都被集中，因着目前还没研制出药物，不少年岁大的，抵抗力弱的幼儿去了，倒是有极个别会好起来，不过那都是身强体壮的劳力。

赵致谦拖着疲惫的身子点点头：“近来，你也是辛苦了。”

“快进去。”他沉声道，“看看萧姑娘是否还需要改方子。”

王太医只知道陛下把人弄到了两仪殿，没成想陛下直接让人睡在龙床上。本以为陛下就是一时兴起，这会儿他倒是有了压力，若真是治不好萧姑娘，那他这小命怕是也难保住。

王太医细细为萧苓昭诊脉，皱着眉头思量了好久，斟酌着写下了张新药方。

临走时，他不忘禀报：“陛下，宫中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染上了这病。”

赵致谦“嗯”了一声，深深叹了口气。

“公主……公主也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