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致谦一顿,回头瞧着王太医:“好好医治她。”
常福禄眼瞧着兄妹两人关系有些好转,直言道:“陛下不去瞧瞧吗?”
赵致谦捏着萧苓昭的手心,眼皮抬都不抬:“公主命大。”
不似他的昭昭,娇气得很,这都睡多长时间了,还不肯睁眼瞧他一眼,娇气,真是太娇气了。
肯定是嫌弃他没伺候好她。
在梦里同他置气呢。
他马不停蹄地为萧苓昭煎药,所有的程序他都要亲自在一旁监督着,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宫中这些人都是人精,一个一个都言道,若是萧姑娘能熬过这一关,往后定是个大富大贵的,还没见过陛下对那家姑娘这么上心。
明面上却都装作不知道,深宫里的人都深谙生存之道。
赵致谦把人扶起来,让她靠着金丝软枕,端起一碗深棕色的汤药,自己先品了一口,为她试温度。
真苦。
若是姑娘还清醒着,肯定哭着喊着不要喝。
他耐心地把人扶起,一口口喂进去。
萧苓昭还没喝几口,咳嗽几声便把之前他辛苦给喂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赵致谦拿着手帕给她清理。
洁白的手帕被染脏,姑娘越咳越厉害,迷离中竟挣开了眼。
她朦朦胧胧能瞧见他的面庞,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轮廓。
赵致谦赶紧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脸上,以为姑娘要好转,笑着亲她:“不怕,我在,我永远陪着你。”
窗外的越下越大,他已经好多天没注意过墙角的茉莉花了。
雨滴透过支摘窗打进来,茉莉花瓣败了不少。
萧苓昭听见他的声音,心底安稳不少,她闷哼着,皮肤滚烫,像是被岩浆烧灼,五脏六腑却感觉冷,像是被冻在冰山上。
嗓间的阵痒驱使她不停咳嗦,皮肤上的每一块都觉着痒,她不停地咳着,伸手想要去挠身上那出痒。
赵致谦连忙抓住她的手,萧苓昭哼唧着:“陛下,我……难受。”
“我知道,你先忍一下,挠破了会留疤。”他端来那碗温度正好的药,满眼心疼,“你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喝了酒不咳嗦了,身上也不痒了。”
萧苓昭鼻尖一酸,她这会儿完全清醒了,竭尽全力克制住身上的痒感,用尽身上全部力气,声音带着点儿颤:“陛下……这是会传染的。”
她承认,
她以前怀疑过,他是对她一时兴起。
她以前怀疑过,他只是贪图她的美色。
她以前怀疑过,他只是想要征服她。
但在这一刻,她真真切切看清了他眼底的眸色。
清澈,透明,纯粹,干净。
起码在这一刻,他爱她,爱得纯粹。
赵致谦把药勺放在她嘴边,只想要她快点喝下去,哄道:“我身强体壮你不必担心,把药喝了,这样你才能快点好。”
萧苓昭听话的点点头。
这汤药要真苦,苦中掺着咸。
最后一口进肚,她嗓中痒意更甚,不停地剧烈咳嗽着。
胸腔中一股闷意传来,气血往上涌着,再接着便是嘴中浓厚的血腥味儿。
“陛下……”她有气无力道。
眼皮不争气地在打架。
“昭昭……昭昭……”他慌了神,拿着洁白的手巾为她擦去嘴边的血。
她又虚弱地道了声:“陛下……”
气息沉沉,浑身滚烫地睡了过去。
赵致谦哄着人,呼吸逐渐急促道:“昭昭你不许睡,朕不允许你睡去过。”
他明黄的衣袍上染了不少朱红,赵致谦手发着抖,鲜少地落了泪。
他捧着她的脸,哽咽着在她耳边低声道:“萧苓昭,朕命令你,赶紧醒来。”
“就算到了那边儿,朕也不会放过你。”
“你听到了吗?”
“朕命令你,赶紧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