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的茉莉花好像枯死了一朵,仅剩的还未开的那一朵也逐渐失去了光晕。
躺在床上的人满头大汗,眉头紧锁,嘴里还一直嘟囔这让人听不清的话语。
梦境里沉风卷着黄沙,阴云一片,烟霞不再,片刻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杂张的气息。
室内一片昏暗,不明不暗的光晕照在赵致谦脸上,他再次向前伸手沉声道:“跟我回去,让我同你......解释一番。”
萧苓昭胆怯的不敢瞧他,犹豫多时还是伸出了手,覆在他温热的手心里。
就在赵致谦转身之时,胸前一股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来,逼仄的空间里全都是血腥味儿。
“你......你......”
萧苓昭抖着手将小刀从他身体里抽出,呼吸加快碎步走至他面前。
忽的,赵致谦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眼神飘忽不定,脸上露出少见的惊恐样。
她那时说了句话,他没听清便醒了。
起身披上大氅,天边露出些许微红,已能听见薄薄的鸡鸣声,他推开支摘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直立的人却忧心忡忡。
不知萧苓昭这一夜是否睡得安稳。
抬脚去瞧那一束花是否已经开了,不料却发现竟有一束已经枯萎了。
赵致谦强压下心中的惊愕,“来人,来人!”
此时此刻,他要见到萧苓昭,他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常福禄闻声赶紧跑进来,还以为陛下出什么事儿了。
只这一小会儿,万般思绪从赵致谦脑中划过,近来昭昭并没有什么异样,也不一定会全然想起前尘往事,好不容易她出宫去见家人一面,正是开心之时他不应擅自摆驾萧府。
再说,萧元朗还不一定有那么大的胆子,冒着杀头之罪与全家的性命帮姑娘逃跑。
他暗自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赵致谦朝常福禄摆摆手,“无事,你先下去吧。”
他依旧紧张,整个人坐不得也站不得,焦虑地在宫殿内来回走着。
他先前在西城也是一夜之间就想起了前尘往事,若是昭昭真的因为回萧府一趟就想起了过往所有事情该如何?
赵致谦走到茉莉花前,蹲下,掐出那束已然枯萎的花枝,沉思几秒便毫不犹豫地将十七召近来,“无论如何都要把无尘请过来。”
这是命令,他要见到无尘大师,要一个明确的回答他才安心。
还有一刻就要上朝了,就算是昭昭真的想起来,估计巨大的情绪会直接扰乱她的心神,也不一定会逃跑。
赵致谦想着对策,待会见到萧家人将他们留下,问几句话,打量萧峥的眼神,试探一番自是明了。
萧元朗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定会劝昭昭回宫,若是昭昭开开心心的回来且与他讲述一些趣事儿,那便是一切如常,若是姑娘见他闷闷不乐或是根本就不乐意见他。
那噩梦大概率就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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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没多久,萧苓昭就回宫了。
在她来两仪殿之前,赵致谦还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十七的禀报,
她见了林曦,说了些悄悄话,还佯装打扮去外边逛了一圈,买了些她爱的吃食,还有一些小玩意儿,遇见了刘郴的女儿,不高兴了一会儿,之后便回萧府了,萧夫人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几道菜,之后便入睡了。
第二日卯时二刻便起了,一直坐在屋子里看话本,他不知晓她的情绪究竟是如何。
“陛下。”
她今日怎么唤他“陛下”,而不是“夫君”,虽说这道声音清脆爽朗不像是有心事,但赵致谦依旧警惕地坐好,冲十七摆手示意他下去。
为了低调,萧苓昭昨日出宫时只戴了个金簪子,现在回来头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花花簪子,他微眯眼,仔细洞察的姑娘的眼神。
纯净的很,这才放心。
萧苓昭兴致盎然的搂住他的脖颈,从兜里面拿出个坠子,如意云头形,约莫有拇指般大,料子半透明色泽温润泛青,最最重要的是里面装着一缕青丝。
男人接过,不再有先前的疑虑,眼尾噙着笑意,“你的?”
他在说这缕青丝。
萧苓昭双颊含着蜜糖,眸子明光通亮,只道:“民间习俗。”
“你可得保管好了,我送你的玉锁,你也得保管好。”
赵致谦闻声轻笑,“会的。”他又想起她刚认出他那时,打趣儿道,“我可不会像某个人,将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给当了换银子。”
这就是在点她呗。
萧苓昭笑着朝他脖子上咬一口,“我......我当时想赎回来,可是你已经买走了。”
“你还总吓唬我。”她轻声哼了下,委屈极了。
“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他笑笑,不经意间拂过萧苓昭眉稍。
不知道她穿上那身“衣服”该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很美,且是潮红的,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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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萧苓昭来癸水的最后一日。
用午膳时,赵致谦还一直在考虑景亦筝下朝时对他说的话。
刘郴果然是个不老实的,卷卷贪污状,卷卷有他名。
萧苓昭见他眉头不展,仿佛有心事,便为他盛了碗丝瓜汤,泄泄火,“是朝堂上有何烦心事吗?”
她不懂那些政事,但她想在他有烦恼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姑娘突然很失落,“我没什么能帮得到你的,要是我有超能力,能帮你解决一切烦心事就好了。”
赵致谦心尖半分感动半分欣慰,昭昭全心全意都是他,拉着她软嫩的小手,“无碍,只是一些小事情。”
刘郴对于他来说还算不上是个让人烦恼的大角儿,现在留着他,只是因为他还有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