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抱着煜儿站在马车前,拉着他的小手,“快,跟爹爹还有祖母、祖父说再见。”
煜儿趴在窗前为林裴娜擦去眼泪,“小姑姑是去做正事了,祖母与祖父莫要伤心了,早晚有一日小姑姑会回来的,想必小姑夫也会理解小姑姑。”
萧元朗细细叮嘱嫂嫂道:“来去大概要半月之久,娘子若是有人问道,你便说西城有宗亲去世,趁着休沐我们回去一趟,因着此去路程遥远,路上颠簸,煜儿年幼身子弱,你与他便没有一同前往。”
一国之母没有缘由就出逃了,陛下还假冒感染风寒,抛下朝政不管一股脑地跟上去追,这叫大臣与百姓听了何其荒唐,叫大月听了估计大牙都能给笑掉。
嫂嫂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表情严肃道:“夫君,我懂,你与公公婆婆尽管去,家中有我操劳,你们不必担心。”
待出了府门,煜儿还能听见萧峥哭着道:“这昭昭怎么就要在边疆那种地方呆上三年?那可是三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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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赵致谦已经完全明白萧苓昭为何非要待在此处,哭笑不得道:“昭昭,若是这无尘是骗你的怎么办?”
严寒的风渗透到她的指缝里,萧苓昭抱着暖炉坐着抬眼去望站得正直的他,
“那他为何要骗我?”
“我去找他一趟,他就只为了什么都不图的骗我一番吗?”
“无尘是已经羽化了,可......可,我始终想不明白无尘为何要骗我?”
说实话,赵致谦也有些想不明白,沉默了好久,只道:“岳丈今日下午便会到。”
“我会派十七去找无尘身边的小童,问个究竟。”
萧苓昭两手的指尖仅仅扣在一起,“我......我......”,她的眼眶渐红,“我只是不想让你......,哪怕只是个不知真假的预言,我也不想......”
“我亦不想让你受苦,见不得你受一点儿苦,昭昭你明白吗?”
赵致谦蹲在她面前道:“既如此,为何不在京洛,是一样的。”
“我们可以重新立制度,哪怕偏向边疆这里。”
萧苓昭立刻吸吸鼻子抬头反驳,“不行,我就得待在这里。”
在两人争执时,萧峥搀扶着林裴娜跟着将军府的小厮,来到萧苓昭面前。
二人顾不得什么礼节,一个劲就是向萧苓昭那儿跑去,“昭昭,瘦了,瘦了。”
萧元朗跟在他们身后,“陛下。”,随后没眼看自己的爹娘。
得亏陛下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赵致谦微微眨眼,示意无碍。
林裴娜与萧峥问了她为何要这样,为何要非待在边疆不肯走。
萧苓昭揉了揉满是水雾的眼睛,抬眼去看赵致谦,继而把所有事情告诉萧峥他们。
萧峥哭笑不得,自己的女儿果然是被宠坏了,
“昭昭,不是爹说你,你......你怎么想一出,就是一出,你现在不能再跟在家中一般任性了!”
萧苓昭:“爹,我怎么是任性,我......我分明是在为陛下考虑。”
萧峥:“听爹的话,赶紧跟爹回去,要不然爹就要三年见不到你了,你也要三年见不到爹,更回不到家了。”
萧苓昭鼻尖红红摇摇头。
林裴娜瞪了一眼自己女儿,全然不管站在一旁的陛下,
“昭昭,那话你听听就好了,陛下龙体正盛,怎会跟那僧人说的一般?”
“昭昭,这也不是为娘说你,以前看你挺机灵的,你怎么......怎么进宫以后就变笨了,还是小时候看话本把脑子给看傻了?净让那些个神棍忽悠你!”
“陛下都放下朝政大事追你到边疆了,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收拾收拾跟陛下回去。”
萧元朗惊愕地往赵致谦那方向一瞥,陛下直直将目光放在萧苓昭身上。
既如此,他顾不上什么礼节,直言道:“昭昭,你......你怎么,你应该考虑考虑身份,你是一国之后,不能如此任性,更不能让陛下去迁就你!”
“那无尘已经没了,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若是......若是你真的想为陛下修一修,在京城中亦可,只要心到了比什么都重要,为何非要在边疆这种苦寒之地?”
“你要知道,若是你非要在边疆之地待上三年,那就将会和陛下分离三年。”
“陛下还要为天下子民负责,不可能一直在此处陪着你。”
萧苓昭明净的小脸瞬间低下,脸上多了两行清泪,赵致谦站在阴影里,将她所有失落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她带着哭腔说。
萧峥与林裴娜还有萧元朗同时抬眼去瞧萧苓昭,三人一时之间都不知还要再说些什么。
难不成是小时候经常放纵她看话本,真的把脑子给看傻了?
久久不出声的赵致谦转过身,“即使这样,还想待着这儿三年?”
一想到未来三年都见不了面,见不了陛下,也见不了爹娘,再回不到萧府和宫中,萧苓昭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这只是三年,一辈子还很长,她还有好多时间可以跟家人与陛下待在一块儿,她不敢拿爱人的未来去堵,若是分别三年能换一个心安,她情愿这三年不见他们。
萧苓昭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感情,不禁放声大哭出来。
萧峥三人听不得萧苓昭这般哭,心瞬间软了下来,“这......”
赵致谦向三人道:“你们先出去,朕想单独跟昭昭说会儿话。”
他蹲在萧苓昭面前,“昭昭,抬头,看我。”
“我……我。”他顿住,眼眶瞬间泛起猩红,声音沙哑,“我……自是不可能在这里陪你三年。”
“哪怕知道三年见不了面,也想......为了我待在这儿,是吗?”
清冷的光晕与明红的烛光相互交缠,流出的光烟袅袅上升。
萧苓昭不敢抬眼看他,只一味点头,苦涩的泪珠顺着嘴角往下流,碰巧滴落在他手心。
是冰凉的。
赵致谦心中百种滋味道不出,抬起双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怪他,都怪他。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终是他亏欠她太多。
“好,我知道了。”
木门被轰然打开,赵致谦望着外边人道:“萧大人不必再劝昭昭,就依着她说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