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何不肯跟我回去,昭昭?”
赵致谦再一次问她。
萧苓昭双眼泅了薄薄一层雾,指尖憋得发白,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无尘说能解他劫难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外呆上三年,若是这时全盘托出,陛下必定不会叫她呆在这儿。
那......那他今后该怎么办。
“轻则小病缠身,重则威至性命。”无尘对她说的这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上一世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了,现今她又怎会叫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从她手中溜走。
她肩膀上突然多了道力。
“昭昭,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怨我上辈子没有保护好你,怨......因为我给你的家人招致灾祸,所以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我,对不对?”
那时太后自作主张要给他选妃,县令的女儿就是其中之一,无奈这县令的女儿早就心有所属,在家中宁肯上吊也不肯进宫。
后来县令想了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用得罪太后,又不用让女儿受苦,只要认了萧苓昭做干女儿,把她送进宫,这么个美人害怕得不到皇帝宠爱。
可萧家一家刚烈,县令无奈之下只好随意给萧家盖了个名头,除了萧苓昭所有人都被押进大牢给处死了。
萧苓昭无依无靠,最后用迷药将人给送进宫里去。
“昭昭,那狗官早就没了性命,你......你,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萧家。”
她知道的,这一切都不怪他,都是那县令太嚣张,竟然敢草菅人命,还好那狗官现今已经失去了性命,而爹娘也都还陪在她身边。
萧家也一路扶摇直上。
“我没有怨你。”
萧苓昭兀自转身,抬头,尽力不让眼中的泪珠落下来。
“既然不怨我,那,那为何不肯跟我回去?”他再次问她。
“你不要再问了,我只是......只是现在不能跟你回去,等到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去。”
赵致谦不解,急匆匆拽住她的胳膊,双手按住她的肩,“现在为何不能跟我回去?什么时候才是你说的‘时间到了’?”
话落没停几秒,他想起了初次见无尘是在西城。
“我知道你见了无尘,他同你说了些什么?”
“昭昭,他同你说的任何话都不重要,有些事情你挡不住,我也挡不住,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无论他同你说了什么话,都全部忘了,跟我回去,你不能呆在这里。”
萧苓昭又何尝不知道有些事情他们都挡不住,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但......但若真的如无尘说的那般。
太可怕了。
她舍不得他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往后余生他都被病痛折磨,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为他修一修。
“不要再问我了,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萧苓昭转过身去。
赵致谦仍不解跟过去,“昭昭,昭昭。”他捏着她的肩膀,“究竟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原因?”
“我,我……”
木门轰然响了一声,云芝噗通跪地,“姑娘,姑娘您就告诉陛下吧。”
“边疆天寒地冻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受苦啊,姑娘。”
萧苓昭想把她拉到一边去,却没来得及。
赵致谦让云芝赶紧平身,“无尘跟皇后说了什么,朕命令你现在立刻告诉朕!”
云芝鼻涕一把泪一把,“姑娘还请你原谅我,短短几天时间咱们就遇见了歹人,谁知道这三年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重大变故?”
赵致谦一脸震惊的看向萧苓昭,“你要在这呆上三年?”
———
萧峥呆呆坐在圈椅之上,下人沏好的茶早就凉了,他扭头问萧元朗,“你觉得陛下是真病了吗?”
还真如萧元朗预料那般,宫中一大早就传来消息,称陛下病了近几日都不上朝,还请诸位在府中歇息,近来风寒兴盛,照顾好各自身体。
桌案上的茶盏动了动,萧元朗兀自一笑,“爹心里面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萧峥沉默不语。
萧元朗轻声一笑,“陛下这是去追您的宝贝女儿了。”他含笑扭头,轻叹一声,“也不知咱们萧氏一族,能不能保住。”
“爹您说,昭昭就这么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陛下不会因此诛了咱们萧氏一族吧?”
萧峥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臂放置于胸前,两眉横起,“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陛下心里有昭昭,好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他又翻了个白眼,想起女儿现在还在外受罪就生气,“至于昭昭为何要走我怎么知道,定是陛下给你妹妹气受了,活该他去追昭昭。”
萧元朗闷在嘴里的一大口茶差点儿没吐出来,“什么叫做陛下‘活该’,爹,话可不能乱说。”
“不过这下你也知道陛下心里有昭昭了,放心好了你女儿在外边吃不了苦,等过不了多久昭昭就会回来了。”
不过日落西山之时,十七就带着陛下口谕来到萧府。
彼时萧家一家人正在用晚膳,萧元朗听完十七说话之后,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胡闹,娘娘这是在胡闹!”
煜儿给他盛了碗汤,捏捏他的手抬起眼睛道,“爹爹莫要生气,小姑姑定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准是在为天下人谋福。”
林裴娜与萧峥不相信听到了什么,再次询问十七,“你,你说什么,皇后要在边疆至少三年?”
“怎么可能,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她,她,怎能受得了那苦寒之地。”
十七道:“确实如此,陛下......陛下也是没办法了,娘娘执意不肯跟陛下回宫,这才想让萧大人与萧夫人走一趟,好劝说劝说皇后。”
一桌子菜没动几下,屋里瞬间没了人影,萧峥一把鼻涕一把泪痛骂女儿,“夫人,你说,你说这昭昭怎能如此任性,她......她竟要在边疆呆上三年,她是不要我们了吗?”
“好好的京城不待,她为何非要在边疆呆上三年?陛下亲自去寻她,她竟然都不回来。”
“都怪我们平时对昭昭太骄纵了。”
林裴娜回道:“你可是闭嘴吧,现在都不知道女儿在外已经受了多少罪。”
“等到地方了,咱们与陛下好生劝说昭昭一番,她是个好孩子,定会跟这咱们一块儿回来。”
萧元朗坐在角落里,平静且理智地问十七,“此去要多长时间?”
“用的是汗血宝马,只要二老能受得住,中途短暂休息,大概不过一周就能到。”
林裴娜与萧峥赶忙点头,异口同声道:“受得住,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