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清晰?”李暄冷笑一声,猛地将手边的一本厚厚的名册砸在李大学士的脚边。
“这上面,记载着你李家在江南占据的良田五千亩,以及你那不成器的长子在两淮盐课司贪墨的十万两白银,本王念在你是三朝老臣,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你却在本王面前摆起谱来了。”
那李大学士一听,双腿瞬间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官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刚刚入阁的九皇子,手里竟然捏着他们这群老狐狸如此详尽的把柄。
这些,自然都是程昱通过听风阁,暗中递到李暄手里的致命武器。
“传本王令谕!”李暄豁然起身,“户部、兵部所有滞留的文书,三个时辰内必须批复下发!若有延误者、推诿者,本王不管他是几朝元老,一律革职查办,抄家问斩!这大越的朝堂,不是你们用来结党营私的茶馆!”
雷霆手腕,震慑群臣。
那几位原本还想看笑话的老臣,此刻皆是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回去处理政务。
李暄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这不过是镇压了表面的风波。这紫禁城外,这京城九门的暗处,属于裴渊的垂死挣扎,才刚刚开始。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那是当年在雪地里,那个少女留给他的信物。
“既然已经握住了这权柄,本王便绝不会再松手。”少年在心底默默起誓。
——
两日后,入夜。
秋风转厉,天穹无月。
京城内实行了宵禁,宽阔的御街上空无一人,唯有打更的梆子声在凄冷的夜色中回荡。
城防营驻地。
副统领孙淼着一身玄铁重甲,面容狰狞地站在校场之上。
他的面前,集结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兵卒。这些人并非寻常的城防军,而是裴渊暗中安插、用重金喂养多年的死士与叛军。
孙淼的手中,紧紧握着那半枚兽首虎符。
“将士们!当今圣上受奸人蛊惑,囚禁忠良,致使朝纲大乱!相爷对尔等恩重如山,今日,便是咱们清君侧、诛佞臣的时候!”孙淼拔出腰间长刀,厉声狂吼,“随我杀入内城,直取九皇子府与程昱狗贼的项上人头!事成之后,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杀!杀!杀!”
两千叛军双目赤红,犹如一群挣脱了锁链的恶狼,举起手中的火把与兵刃,朝着内城的方向轰然开拔。
叛乱,在这猝不及防的深夜里,轰然爆发。
然而,就在孙淼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冲到宣武门前,准备强行夺关之时。
轰隆——
宣武门那沉重的千斤闸,竟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升了起来。
孙淼心头一喜,以为是内应得手。然而,当城门彻底洞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惊悚的绝望。
城门洞开处,没有迎接他们的内应。
只有一片漆黑如墨的钢铁洪流。
三千西山精锐铁骑,人衔枚,马裹蹄,犹如从幽冥地狱中浮现的修罗军团,静静地列阵于宣武门内。他们身上的极品精钢铠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光芒。
为首的一匹乌骓马上,赵明月一身银麟亮甲,外披大红战袍。她面容冷酷如冰,一双剪水秋瞳中,凝聚着统帅三军的威严与凌厉杀机。
她的手中,那柄名为“破阵”的精钢长刀,斜指地面,刀锋上倒映着叛军惊恐的脸庞。
“裴渊的走狗,本郡主在此等候多时了。”
赵明月的声音不大,却在浑厚的内力催动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叛军的耳畔,宛如死神的宣判。
孙淼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西山的铁骑竟然会无声无息地接管了京城九门的防务。
“退!快退!”孙淼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掉转马头逃命。
但一切都晚了。
赵明月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犹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出。
“西山铁骑,拔刀!”
铮——
三千柄极品精钢横刀齐刷刷出鞘,那清越而恐怖的龙吟声,瞬间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凡跨过此线者,杀无赦!给我碾碎他们!”
赵明月一马当先,犹如虎入羊群,破阵长刀挥出一道惊艳的匹练。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孙淼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便连人带马,被这削铁如泥的神兵劈成了两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裴家豢养的这些死士,在真正久经沙场、装备精良的西山铁骑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精钢横刀如砍瓜切菜般撕裂了他们的铠甲,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践踏着他们的骨血。
凄厉的惨叫声、兵刃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了一首血腥的镇魂曲。
短短半个时辰,两千叛军全军覆没,宣武门外的青石板,被鲜血彻底染红。
赵明月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面容冷毅,没有半点怜悯。她轻轻甩去长刀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清理战场,将叛首的首级,给刑部天牢里的裴相爷送去。”
少女将军的声音冷酷如铁,“告诉他,大越的天,变了。这京城的防务,从今往后,我西山军器局,说了算。”
秋风呼啸,吹散了浓重的血腥气。